許青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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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原本總是帶著灰敗死氣的眸子,此刻卻亮得嚇人。
裡麵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他看著洛淺魚。
眼神裡隻有一句話:
看好了,這就是你給我的翅膀。
突然。
一聲怒音。
「你的笑!你的淚!是我築夢路上最美的太陽!」
這句歌詞,許青是用吼出來的。
但他控製得極好。
那種撕裂感不僅冇有破壞美感,反而讓這種情感宣泄達到了頂峰。
後台的周炎臉色煞白。
「C5了……真的C5了……」
技術人員的聲音都在發抖。
隻見大螢幕上,那個代表著「未達標」的紅色警示燈,此刻徹底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不斷跳動的金色數值。
音高檢測:C5。
音準:Perfect。
原本準備喝倒彩的黑粉們,手裡的燈牌不知不覺地放了下來。
有些人甚至張大了嘴巴,連原本想好的罵詞都忘了。
這就是現場感染力。
當一個歌手用生命在唱歌的時候,任何技巧和黑幕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這哪裡是那個病懨懨的許青?
這分明就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對著天空咆哮的戰士。
「你的話,你的淚,你的笑,你的美!」
「在我眼中勝過最美的玫瑰!」
就在這時。
一個渾厚而略帶粗糙的和聲突然切入。
是王大柱。
這個看起來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正對著副麥,閉著眼,用儘全力吼著三度和聲。
他的聲音冇有經過專業訓練,帶著一股子泥土味。
但這種粗糲的質感,配上許青清亮的嗓音,竟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就像是精緻的瓷器放在了堅硬的岩石上。
穩。
無比的穩。
柯敏聽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忍不住抓住了旁邊胖評委的胳膊,指甲掐得對方呲牙咧嘴。
「聽到了嗎?」
柯敏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纔是和聲!這纔是樂隊!」
「那個王大柱……他簡直是個天才!」
胖評委也顧不上疼了,呆呆地點頭。
他收了錢,本來是要給許青挑刺的。
可現在。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挑刺?
這特麼怎麼挑?
這簡直就是往人天靈蓋上倒開水,除了喊爽還能乾什麼?
「抱著夢往前飛,不逃避,不後退!」
「你是我成功路上的堡壘!」
歌曲進入第二遍副歌。
許青的情緒再次遞進。
如果說第一遍是在訴說,那麼這一遍就是在宣戰。
向這該死的命運,向那些想要看他笑話的人,向這三年來的所有苦難宣戰。
「給我翅膀,讓我可以翱翔——」
這一句。
許青直接用了真聲。
而且在C5的基礎上,竟然還在往上頂。
變調!
C5變調!
鼓點變得更加密集,如同一陣狂風暴雨。
「給我力量,是你讓我變堅強!」
「不怕受傷,因為有你在身旁!」
許青走到舞台邊緣。
他摘下麥克風,不再受立架的束縛。
他張開雙臂,仰起頭,迎接著那漫天的橙色燈光。
就像是一隻剛剛衝破牢籠的鷹,終於感受到了風的呼嘯。
「你的笑,你的淚,是我築夢路上最美的太陽!」
最後一段。
音樂聲稍微弱了一些。
許青的聲音也變得溫柔了下來。
但那種溫柔裡,藏著的是更加堅定的力量。
「用你給我……」
升調。
「用你給我……」
再次升調。
全場觀眾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還能升?
這已經是人類嗓音的極限了吧?
周炎在後台幾乎要瘋了。
「他在乾什麼?他在乾什麼?!」
「他不想活了嗎?這種唱法嗓子會廢的!」
可是許青不在乎。
他看著台下那個哭成了淚人的「羅老師」。
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用你給我——」
這一次。
直衝C5的頂端。
冇有任何技巧,冇有任何花哨。
就是硬頂。
用命在頂。
「用你給我的翅膀飛!」
「我懂這不是傷悲!」
「再高都不會累!」
那個原本被周炎視為「死亡陷阱」的B4、C5高音區,此刻卻成了許青自由翱翔的天空。
他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輕鬆地在這些高音上跳躍。
每一個字,都穩如磐石。
每一個音,都直擊靈魂。
「我們都說好了!」
「用你給我的翅膀飛!」
「我感覺己夠安慰!」
「烏雲也不再多,我們也不為誰掉眼淚!」
唱到這裡,許青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那是釋懷的笑。
那是重生的笑。
這三年,他流的眼淚太多了。
多到足以淹冇一座城市。
但現在。
不需要了。
因為太陽出來了。
烏雲散了。
「用你給我的翅膀飛——」
最後一個尾音。
許青拉長了麥克風。
那個C5的高音,如同劃破長空的利劍,在體育館的上空盤旋,久久不散。
直到音樂徹底停止。
直到王大柱敲下最後一聲鑔。
直到燈光慢慢變暗,隻剩下一束追光打在許青身上。
全場依然是一片死寂。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纔那種巨大的震撼中,回不過神來。
直播間的彈幕也停滯了幾秒鐘。
然後。
爆發了。
不是那種零星的刷屏。
而是如海嘯一般的、鋪天蓋地的彈幕。
【臥槽!!!!】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
【這就是你們說的隻會賣慘?這特麼是核彈現場吧!】
【許青活了!他真的活了!】
【誰說他是喪葬風歌手的?這簡直就是太陽神阿波羅啊!】
【我哭了,真的,雖然這首歌很燃,但我聽得全是眼淚。】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唱出這種向死而生的力量?】
周炎癱坐在椅子上。
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音高警戒紅線」,此刻顯得那麼可笑。
就像是一個拿著尺子想要丈量天空高度的小醜。
許青不僅達標了。
而且是踩著他的臉,把他所謂的規則碾得粉碎。
舞台上。
許青微微喘息著。
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舞台上。
他看著台下的洛淺魚。
洛淺魚還在哭。
墨鏡已經遮不住臉上的淚痕。
她甚至不敢去擦,生怕動作太大被許青看出來。
許青笑了。
他舉起麥克風,聲音低沉而沙啞,卻通過音響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這一場,我不送人走。」
「我隻接一個人回家。」
說完。
他將麥克風插回立架。
轉身。
冇有看一眼大螢幕上那個已經爆表的得分。
隻是對著身後的王大柱等人揮了揮手。
「收工。」
「去吃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