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莊園的清晨。
空氣裡帶著一股金錢的味道。
那是負氧離子過飽和產生的幻覺。
但許青並沒有心情享受。
他此刻正蹲在花園的石闆路上。
麵前是一雙穿著黑色帆布鞋的腳。
鞋子很舊。
鞋邊已經泛黃。
鞋麵上還有些許磨損的痕跡。
這雙鞋。
在價值幾億的莊園裡。
顯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個乞丐闖進了皇宮。
但這正是許青要的效果。
洛淺魚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男人。
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周圍的傭人們都在遠處偷看。
一個個竊竊私語。
眼神裡充滿了八卦的火焰。
“一定要這樣嗎?”
洛淺魚小聲問道。
聲音裡帶著一絲羞澀。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當然。”
許青頭也不擡。
手指靈活地在那根有些起毛的鞋帶上穿梭。
“你不是最討厭係鞋帶嗎?”
“每次都要係成死結。”
“或者乾脆塞進鞋幫裡。”
“那樣走路會磨腳。”
洛淺魚愣住了。
他記得。
他居然連這種小細節都記得。
三年前。
他們網戀的時候。
並沒有視訊。
但她經常在語音裡抱怨鞋帶總是鬆。
抱怨走路腳疼。
那時候的許青。
總是耐心地教她打一種特殊的結。
叫“毛毛蟲結”。
不容易鬆。
還好解。
現在的許青。
就在打這個結。
他的動作很慢。
很溫柔。
彷彿手裡捧著的不是一隻腳。
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好了。”
許青站起身。
拍了拍手。
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兩個完美的毛毛蟲結。
趴在鞋麵上。
有些醜萌。
“走兩步試試。”
許青說道。
洛淺魚聽話地走了兩步。
確實不鬆了。
也不磨腳了。
她剛想擡頭給許青一個笑臉。
突然。
一道閃光燈在遠處的灌木叢裡亮了一下。
雖然是大白天。
雖然距離很遠。
但作為頂級藝人的洛淺魚。
對這種光線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敏銳。
“有人偷拍!”
洛淺魚驚呼道。
下意識地想要躲到許青身後。
這是她這三年來養成的習慣。
躲藏。
逃避。
見不得光。
但許青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並沒有讓她躲。
反而把她拉到了陽光下。
正對著那個鏡頭的方向。
“怕什麼?”
許青的聲音很平穩。
沒有任何波瀾。
“我們是在自己家裡。”
“給女朋友係鞋帶。”
“犯法嗎?”
洛淺魚看著他堅毅的側臉。
心裡那種恐懼感奇蹟般地消失了。
是啊。
這是我家。
這是我男朋友。
我為什麼要怕?
“可是……”
“他們會亂寫的。”
洛淺魚還是有些擔憂。
現在的輿論環境。
對許青太不友好了。
“我就是要讓他們寫。”
“照片越清晰越好。”
“最好能拍清楚這雙鞋。”
洛淺魚低頭看了看那雙舊鞋。
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雙鞋。
是三年前的限量款。
當時她穿著這雙鞋。
上過一個綜藝節目。
還在微博上發過自拍。
雖然現在看起來很普通。
但對於那些顯微鏡女孩來說。
這就是證據。
是線索。
是通往真相的鑰匙。
“你是故意的?”
洛淺魚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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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聳了聳肩。
“我有嗎?”
“我隻是個疼女朋友的好男人。”
“僅此而已。”
說完。
他牽著洛淺魚的手。
大搖大擺地往別墅裡走去。
完全無視了遠處那個還在瘋狂按快門的狗仔。
那是洛天雄故意放進來的。
也是許青計劃中的一環。
與此同時。
網路上已經因為那張“病房親吻照”炸開了鍋。
張燁的粉絲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瘋狂地撕咬著許青。
【張燁後援會】:我就說這個許青是立人設!什麼深情!全是假的!剛出院就找新歡!噁心!
【小魚兒守護者】:許青你對得起小魚嗎?她的墓碑還在淋雨,你就在豪宅裡抱美女?
【路人甲】:脫粉了!原本以為是個純愛戰神,結果是個時間管理大師!
【吃瓜群眾】:那個女的是誰啊?身材不錯啊,就是看不清臉。
就在輿論一邊倒地辱罵許青的時候。
那張“花園係鞋帶”的高清照片。
被一個名為“娛樂圈紀檢委”的營銷號發了出來。
配文極具煽動性:
【實錘!許青入住首富豪宅,花園內跪地為新歡係鞋帶!這雙匡威鞋看著眼熟嗎?難道是替身文學?】
照片拍得很清晰。
陽光下。
許青蹲在地上。
神情專註。
而那個神秘女子。
穿著一身休閑裝。
雖然戴著墨鏡和口罩。
但那雙腳上的舊匡威。
卻格外顯眼。
這張照片一出。
瞬間引爆了全網。
熱搜直接爆了。
#許青 替身文學#
#許青 新歡舊鞋#
#許青 渣男#
這三個詞條。
牢牢地霸佔了前三名。
“臥槽!這男的太變態了吧?找個替身還要穿死人的舊鞋?”
“細思極恐!他不會是把這個女的當成小魚的代餐了吧?”
“太噁心了!這簡直是對小魚的侮辱!”
“許青滾出娛樂圈!”
“一定要抵製這種劣跡藝人!”
星皇娛樂的總裁辦公室裡。
趙泰看著網上的輿論風向。
笑得嘴都歪了。
手裡的紅酒杯晃啊晃。
“好!”
“幹得漂亮!”
“這次我看他還怎麼翻身!”
“這屆網友。”
“真是太好帶節奏了。”
坐在他對麵的張燁。
也是一臉的得意。
“趙總。”
“半決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到時候我在台上再踩他兩腳。”
“他就徹底涼了。”
趙泰點了點頭。
眼神陰鷙。
“記住。”
“重點攻擊他的人品。”
“一個連死人都要利用的渣男。”
“不配站在舞台上。”
“另外。”
“找人去查那個女的。”
“一定要把她的底細挖出來。”
“如果是哪個外圍女。”
“那就更有戲看了。”
就在全世界都在狂歡、都在辱罵許青的時候。
雲頂莊園的地下錄音棚裡。
許青正戴著耳機。
閉著眼睛。
手裡抱著那把剛剛修復好的巴西玫瑰木吉他。
洛淺魚坐在外麵的控製檯前。
緊張地看著裡麵的男人。
她知道。
外麵的世界已經翻天覆地了。
但在這個隔音效果極好的小空間裡。
隻有音樂。
許青撥動了琴絃。
那是幾個輕快的和絃。
不像《囍》那麼陰森。
不像《指紋》那麼悲傷。
而是一種……
帶著陽光味道的旋律。
有些慵懶。
有些甜蜜。
甚至還有點小俏皮。
許青開口了。
聲音有些沙啞。
但充滿了磁性。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吶喊。
而是像在耳邊的低語。
像是在講一個隻屬於兩個人的笑話。
洛淺魚聽著聽著。
眼淚就下來了。
因為歌詞裡的每一個字。
都是他們的曾經。
都是那些被埋葬在時光裡的秘密。
也是他對這個世界。
最有力的反擊。
許青唱完最後一句。
睜開眼睛。
透過玻璃看著洛淺魚。
嘴角上揚。
做了一個口型。
那是三個字。
洛淺魚看懂了。
那是——
“看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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