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對拜——”
許青這一嗓子沒喊出來。
他隻是張了張嘴。
那個要把腰折斷的鞠躬動作做到一半。
停住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舞台上,那個三百斤的胖子張鐵蛋突然動了。
他手裡的兩根鼓槌舉過頭頂。
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砸。
咚!咚!咚!
連續三聲急促的重擊。
這三聲鼓點不像剛才那麼沉悶。
節奏快得讓人心慌。
緊接著。
一直在旁邊憋著一口氣的王大柱,猛地瞪圓了牛眼。
他把腮幫子鼓得像隻癩蛤蟆。
那個被大家瞧不起的嗩吶,此刻被他高高舉起。
對著頭頂那盞慘白的射燈。
吹響了。
滴答——!!!
這一聲出來,現場幾百號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太尖了。
太穿透了。
沒有任何樂器能蓋過這玩意的聲音。
什麼鋼琴,什麼架子鼓,在這玩意麵前全是啞巴。
嗩吶一響,不是昇天就是拜堂。
整個演播廳的空氣都被這股霸道的聲音撕開。
原本那種陰森恐怖的氣氛,被這高亢的嗩吶聲強行衝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熱鬧。
大喜。
大悲。
兩種極端的情緒混雜在一起,揉成了一團亂麻,塞進了觀眾的腦子裡。
許青站在舞台中央。
他慢慢直起腰。
眼神變了。
剛才那種死寂的空洞消失不見。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係統介麵在他腦海裡閃爍。
【神級技能:偽聲(女腔)已載入。】
一股奇異的熱流包裹住了他的聲帶。
許青微微側過頭。
對著麥克風。
並沒有像平時那樣張大嘴巴。
隻是輕輕開合了一下嘴唇。
“他笑著給她蓋紅蓋頭……”
這一句出來。
全場炸了。
坐在評委席最右邊的那個長發評委,屁股底下像是裝了彈簧,直接彈了起來。
他驚恐地左右張望。
“誰?”
“誰在唱?”
不僅僅是他。
現場五百名大眾評審,除了那幾個嚇傻了的,剩下的人都在找聲音的來源。
那是個女人的聲音。
而且不是普通的女聲。
那是標準的戲腔。
高亢。
淒美。
又細又尖。
帶著一股子舊時代名為“旦角”的風塵味和悲涼感。
這聲音在演播廳上方盤旋,鑽進每個人的耳朵孔裡。
扒皮王手裡的半截橫幅徹底掉了。
他哆哆嗦嗦地抓著旁邊小弟的胳膊。
“見……見鬼了!”
“這台上就四個大老爺們,哪來的娘們聲音?”
小弟臉都白了,指著台上。
“大……大哥……”
“你仔細看許青的嘴。”
扒皮王大著膽子看過去。
大螢幕上給了許青一個特寫。
許青的表情很淡。
但他的嘴唇確實在動。
喉結位置也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遮住白頭……”
又是一句戲腔。
這次音調拔得更高。
完全就是花旦在戲台上唱的那種“咿咿呀呀”的調子。
但許青唱出來的味道不一樣。
沒有那種脂粉氣。
全是血淚。
扒皮王看清楚了。
真的是許青唱的。
這個身高一米八幾,穿著白襯衫,長得冷冷清清的大男人。
居然能發出這種聲音。
“臥槽……”
扒皮王罵了一句。
但他不知道該罵什麼。
這種視覺和聽覺的巨大反差,直接把他的腦漿子攪成了漿糊。
這還是人嗎?
一人分飾兩角?
這也太變態了!
後台導播室。
總導演王剛本來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壓驚。
這一嗓子戲腔出來,他一口熱茶全噴在了監視器螢幕上。
“我靠!”
王剛顧不上擦螢幕。
他直接衝到調音台前。
那個負責收音的師傅也被嚇傻了,手放在推子上都在抖。
王剛一把推開師傅。
“推上去!”
“給我推到頂!”
“把混響給足!”
“這他媽是名場麵啊!老子做節目二十年沒見過這麼邪門的嗓子!”
王剛喊得嗓子都劈了。
他太懂了。
這根本不是技巧炫耀。
這是藝術。
這戲腔裡全是故事。
要是收音沒收好,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直播間的伺服器早就紅了。
技術人員在旁邊瘋狂敲鍵盤。
“導演!頂不住了!”
“彈幕太多了!伺服器要炸!”
螢幕上根本看不見畫麵。
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
【這聲音是許青發出來的?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剛才還是低音炮,現在直接變花旦?】
【雞皮疙瘩掉一地,我想給我奶打電話,問問她當年聽戲是不是這感覺。】
【太絕望了……明明是喜慶的詞,為什麼我聽出了死人的感覺?】
【這哪裡是結婚,這分明是陰陽兩隔啊!】
舞台側麵。
張燁和他那個所謂的“夢之隊”全傻眼了。
那個叫李修的Rapper,平時在地下圈子誰也不服。
這會兒嘴巴張得能塞進個燈泡。
他剛才還嘲笑王大柱他們是土包子。
現在王大柱的嗩吶吹得他腦仁疼。
許青的戲腔更是直接給他上了一課。
什麼是Flow?
什麼是Technique?
在這把詭異的嗓子麵前,他那些嘴皮子功夫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
“燁哥……”
李修拽了拽張燁的袖子。
“這還比個屁啊。”
“他這屬於開掛吧?”
張燁沒說話。
他死死盯著台上的許青。
那雙畫著煙熏妝的眼睛裡全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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