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57章相認了)
洛天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控製住自己不咆哮出聲。
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那個經紀人怎麼敢的啊!
屏風後麵,洛淺魚已經癱軟在地上了。
她捂著耳朵。
不想聽。
不敢聽。
原來這就是許青這一年的噩夢。
原來在他心裡,自己是那樣悲慘地死去的。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淩遲的刀。
割在許青身上。
也割在她心上。
她恨不得現在就死過去。
隻要能結束這場荒謬的悲劇。
就在這時,許青突然轉過頭,目光穿過落地窗。
直直地看向書房角落的那扇屏風,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
還有一絲讓人心驚肉跳的狂熱。
“洛先生。”
“您相信直覺嗎?”
洛天雄正忙著平復心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眼嚇了一跳。
“什……什麼?”
許青往前走了一步。
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似乎想透過玻璃,看清那個陰暗的角落。
“奇怪。”
“從進這個屋子開始。”
“我就總感覺她在這兒。”
“剛才那碟牛肉醬的味道。”
“還有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
許青喃喃自語。
聲音裡透著一絲神經質的顫抖。
“太像了。”
“那種感覺太像了。”
“是不是她怕我一個人孤單,所以跟過來了?”
洛天雄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壞了。
這小子相思成疾,第六感敏銳得嚇人。
屏風後麵的洛淺魚更是嚇得屏住了呼吸,她聽到了腳步聲。
許青正在往屋裡走,哪怕隔著玻璃。
哪怕隔著屏風。
她都能感受到那種灼熱的視線。
她渴望被發現。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愛人啊,隻要他走過來,推開屏風。
所有的謊言都會不攻自破,她就可以撲進他懷裡,告訴他自己沒爛,自己好好的。
可是她又害怕,害怕現在的相見,會變成新的驚嚇。
在這個豪宅裡。
她是首富的女兒。
他是流浪的歌手。
中間隔著的不僅僅是那道屏風。
還有那足以壓垮一切的自尊和欺騙。
如果讓他知道。
這一年的痛苦,隻是這父女倆配合經紀人的一場戲?
哪怕父親也是剛剛知情。
但在許青眼裡。
這會不會變成一種更殘忍的羞辱?
洛淺魚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衣領。
指關節發白。
心跳聲大得像是擂鼓。
咚。
咚。
咚。
許青推開了露台的門。
一隻腳跨進了屋內。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扇屏風。
一步。
兩步。
“許先生!”
一聲蒼老的喊叫突然響起。
管家老張端著托盤,恰到好處地從另一側走了出來。
直接擋在了許青和屏風之間。
“吉他好了!”
“張老說可以試音了!”
這簡直是神助攻。
許青那剛剛邁出的步子硬生生停住了。
眼神裡的那種神經質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對那把吉他的極度關切。
“好了?”
許青甚至沒顧得上跟管家客氣。
轉身就往餐桌那邊沖。
屏風後麵。
洛淺魚渾身脫力,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鬆。
她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汗水把後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洛天雄在露台上抹了一把冷汗。
給了管家一個讚賞的眼神。
老張,漲工資!
必須要漲工資!
許青衝到了桌邊。
張鶴年正摘下手套,一臉傲嬌地站在那兒。
“幸不辱命。”
“裂紋補好了。”
“內部受潮的地方也做了乾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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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劃痕……”
張鶴年指了指琴麵。
“按照你的要求,全留著了。”
“不過我在上麵封了一層極薄的啞光保護漆。”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既保留了手感,又能防止木頭繼續受損。”
許青顫抖著手,輕輕撫摸過琴麵。
那種觸感,依舊粗糙。
依舊帶著那些熟悉的凹凸不平。
但他能感覺到。
這把琴“活”過來了。
那種木頭特有的溫潤感,重新回到了指尖。
“試試吧。”
張鶴年揚了揚下巴。
“這把Bourgeois的音色,可是號稱能聽見天堂的聲音。”
“別讓它蒙塵了。”
許青抱起吉他,坐在椅子上。
調整了一下姿勢。深吸一口氣。
左手按住和絃,右手輕輕一撥。
錚——
一聲清亮而厚重的琴音,在奢華的餐廳裡蕩漾開來。
聲音純凈得像是一汪清泉。
又帶著巴西玫瑰木特有的那種深沉的共鳴。
延音極長。
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好聽。
太好聽了。
哪怕是不懂音樂的洛天雄,也覺得這一聲琴音像是給耳朵做了個按摩。
許青閉上眼睛,聽著那餘音裊裊,眼角滑落一顆淚珠。
小魚留給他最後的禮物,保住了。
“謝謝……”
許青睜開眼,對著張鶴年深深鞠了一躬。
聲音哽咽。
“真的謝謝您。”
張鶴年擺擺手,雖然臉上還在裝酷,但嘴角已經翹到了天上。
“別謝我。”
“謝這把琴底子好。”
“也謝你自己。”
“要不是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膠帶纏得緊,這麵闆早裂到底了。”
許青抱著吉他。
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愛人。
他突然轉過頭。
看向洛天雄。
眼神裡恢復了那種堅定。
“洛先生。”
“修琴的費用,請您務必告訴我。”
“我現在雖然沒帶那麼多現金。”
“但我可以打欠條。”
“就算我把這輩子賣給這把琴,我也要還。”
洛天雄看著這個倔強的年輕人。
心裡五味雜陳。
還個屁啊。
這把琴本來就是我買的!
不過這話他不能說。
“那個……”
洛天雄咳嗽了一聲。
“費用好說,以後再算。”
“反正你還要來錄節目。”
“現在最重要的是。”
洛天雄指了指吉他。
“琴修好了。”
“明天就是第二輪比賽了。”
“你打算唱什麼?”
“還是那首《指紋》嗎?”
許青撫摸著琴絃。
目光變得深邃。
“不。”
“我不唱《指紋》了。”
“這把琴既然重生了。”
“那就該唱一首配得上它的歌。”
許青站起身。
背上吉他包。
整個人的氣場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那種頹廢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帶著鋒芒的哀傷。
“我要唱一首。”
“能讓她在那邊也能聽到的歌。”
“我要告訴她。”
“也是告訴全世界。”
“就算她變成了灰。”
“也是我許青最漂亮的小魚。”
說完。
許青沒有再停留。
對著洛天雄和張鶴年再次鞠躬。
然後轉身向大門走去。
背影孤傲。
決絕。
洛天雄看著他離開。
直到大門關上。
他才猛地轉身。
沖著書房的方向咆哮道:
“洛淺魚!你個死丫頭給我滾出來!”
“這就是你乾的好事!”
“為了個狗屁明星夢,把這孩子害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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