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淺魚消停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第二天晚上,她縮在沙發上刷推特,原本是想看看《天黑黑》的海外評論,感受一下當國際巨星的快樂。
然後她點進了「明月清風」的推特帳號私信箱。
三秒後,客廳裡響起了一種類似氣笛被踩扁的聲音。
許青從廚房探出頭。
洛淺魚舉著手機衝他走過來,臉色很不好。
不是那種生氣的不好,是那種接近核爆臨界值的不好。
「許青。」
「嗯。」
「你推特帳號有四萬七千條未讀私信。」
「正常。發歌之後嘛。」
「其中三萬兩千條來自金髮碧眼的外國辣妹。」
許青的刀停了。
「她們給你發了什麼東西你自己心裡冇點數?!」洛淺魚把手機懟到他麵前,「這一個個穿得還冇布頭多!還有這個!這個寫的什麼?'Marry me'??嫁給你??她也配??」
「那不是嫁給我,是求我娶她。語法主體不一樣。」
「你還給我分析語法?!」
許青放下刀,擦了擦手,走過來。
洛淺魚把手機往身後一藏,下巴揚著,滿臉「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的表情。
「密碼多少?」
「什麼密碼?」
「你推的密碼。」
「你要乾嘛?」
「我要改掉。」
許青看著她,五秒。
「改成什麼?」
「我的生日。0817。」
許青冇動,嘴角彎了一下。
洛淺魚的眉毛豎了起來:「笑什麼?」
「冇笑。」
「你嘴角明明在動!」
許青從她身後把手機抽走,低頭劃了幾下,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
三十秒後把手機遞還給她。
「改好了。」
洛淺魚接過來看了一眼,密碼確實變成了08170817。然後她劃到推特首頁,許青的帳號剛發了一條新動態。
一張照片。
兩隻手十指緊扣的特寫,光線從側麵打過來,能看到許青右手虎口上那道已經結了痂的傷疤,和洛淺魚手腕上那根細細的紅繩。
配文隻有一個詞:Mine.(俺的)
洛淺魚盯著這條推特,耳根燒得能煎蛋。
「你什麼時候拍的?」
「你睡著的時候。」
「……變態。」
「你要發,我替你發了。省得你自己編輯半天還要糾結用什麼濾鏡。」
洛淺魚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力反駁。
因為這張照片確實拍得很好。
好到她想去設成手機桌布。
——
第三天下午,門鈴響了。
洛淺魚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衝鋒衣,頭髮亂得像剛從颱風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一箱水果,臉上掛著一種介於疲憊和誠懇之間的複雜表情。
「您好。」男人堆出笑容,「我是洪岩,《我是歌手》總導演。」
洛淺魚愣了兩秒。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馬總給的地址。」洪岩把水果箱遞過去,「我能進去坐坐嗎?」
洛淺魚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許青。
許青正拿著一本書翻著,頭都冇抬。
「進吧。」
洪岩進門後把衝鋒衣脫了,露出裡麵更皺的襯衫。他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屁股剛沾到坐墊就開始掏檔案。
「情況是這樣的。」洪岩把一份邀請函推到茶幾上,「《我是歌手》新一季下個月開錄,我們想邀請'青鳥飛魚'加入首發陣容。」
許青翻了一頁書,冇說話。
洪岩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許老師,您好歹看一眼?」
「看了。」許青眼睛冇離開書,「首發還是踢館?」
洪岩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個嘛……」他搓了搓手,「實話跟您說,台裡那邊和一些……前輩,對陣容有一些意見。」
「什麼意見?」
「他們覺得淺魚資歷還淺,如果直接進首發陣容,其他歌手可能……不太舒服。所以台裡的意思是,能不能先以踢館歌手的身份參加?」
客廳安靜了三秒。
洛淺魚坐在旁邊,手攥著衣角,冇出聲。
許青把書合上,放在茶幾上。
他站起來走到書房,十秒後拿著膝上型電腦出來,螢幕朝向洪岩,啪一聲放在茶幾上。
螢幕上是Billboard Hot 100的實時榜單。
《天黑黑》——第六名。
又升了兩位。
旁邊的標籤頁裡,是三張截圖。格萊美評委會四位成員在社交媒體上對這首歌的公開評價。
「Billboard前十。」許青的聲音冇什麼起伏,「格萊美評委點名。全球流媒體播放量七天破十二億。」
洪岩盯著螢幕,喉結動了一下。
「你告訴我,你那些'前輩'裡,哪個有這個成績?」
洪岩的嘴張了又合。
「要上,首發。」許青把電腦合上,「要不然——」
他朝門口抬了一下下巴。
「出門左轉不送。」
洪岩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他看看許青,又看看洛淺魚。洛淺魚坐在那裡冇幫腔,但她看許青的眼神亮得嚇人。
洪岩拿起邀請函,站了起來。
「首發。」他說,「哪怕跟台長翻臉,我也給你們塞進去。」
許青嗯了一聲,重新拿起了書。
洪岩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許老師。」
「嗯。」
「其實我今天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洪岩的聲音裡多了一種東西,「但那首《天黑黑》我聽了十七遍,每一遍都想哭。」
他拉開門。
「這種歌,應該讓更多人聽到。」
門關上了。
洛淺魚轉頭看許青,眼睛彎成了月牙。
「你剛纔那樣好帥。」
「哪樣?」
「'出門左轉不送'那樣。」
許青翻了一頁書。
「學你爸的。」
「……你怎麼又提我爸。」
許青的手機震了一下。馬東騰的訊息。
【深海資本在北美啟動了全麵下架程式。所有渠道同步施壓。】
許青看了一眼,把手機扣在沙發上。
洛淺魚湊過來:「怎麼了?」
「冇事。蒼蠅嗡嗡的。」
他拿起洛淺魚切好的葡萄吃了一顆。
「準備練歌吧。」
「練什麼歌?」
「你的戰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