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酒店地下車庫。
李清歡坐進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後座。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清歡啊，那丫頭服軟了冇有？」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男聲。
正是江城首富洛氏集團的董事長洛天雄。
李清歡靠在真皮座椅上笑了笑。
「洛董，您這招苦肉計怕是行不通了。」
「淺魚不僅冇服軟，還帶了個保鏢過來。」
洛天雄在電話裡冷哼了一聲。
「保鏢？」
「她卡都被我停了，哪來的錢請保鏢？」
「是不是星皇娛樂那個姓衛的經紀人搞的鬼？」
李清歡搖了搖頭。
「不是星皇的人。」
「是個年輕人。」
「穿得挺有個性的。」
李清歡斟酌了一下用詞。
她總不能直接跟首富說，你女兒被一個要飯的流浪漢救了吧。
「有個性？」洛天雄的直覺很敏銳。
「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
「名字我冇問。」
李清歡回憶了一下許青踹門時的樣子。
「不過這小夥子脾氣挺大。」
「直接一腳把888包廂的門給踹飛了。」
「看那架勢，是真打算為了淺魚拚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洛天雄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踹門？」
「為了淺魚拚命？」
「這小子到底是誰！」
「老子養了二十多年的白菜，是不是被豬拱了！」
李清歡趕緊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洛董您先別激動。」
「我看淺魚對那小子的態度挺不一般的。」
「兩人看著像是在談戀愛，又像是在鬥嘴。」
洛天雄在辦公室裡急得直轉圈。
他原本是想借著這個飯局，讓女兒知難而退乖乖回家。
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查！」
「馬上給我查清楚這小子的底細！」
「穿得有個性是吧？」
「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公子哥敢惦記我洛天雄的女兒！」
李清歡應了一聲。
「好的洛董。」
「不過我建議您先按兵不動。」
「淺魚那脾氣您是知道的。」
洛天雄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
「你派人暗中盯著點。」
「別讓那小子占了淺魚的便宜。」
結束通話電話，李清歡對著前麵的司機吩咐了一句。
「開車，回公司。」
888包廂內。
李清歡走後，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許青把手插在夾克口袋裡，看著洛淺魚。
「走不走？」
「留在這過夜？」
洛淺魚趕緊抓起桌上的鴨舌帽。
「走走走！」
她跟在許青身後往外走，她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明明那麼有才華，明明卡裡那麼多錢。
為什麼要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
兩人走出包廂。
走廊裡的服務員看到許青這身打扮，紛紛側目。
許青完全無視了那些目光，他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
洛淺魚站在他旁邊，雙手無處安放。
「那個……」
「剛纔謝謝你啊。」
洛淺魚小聲說了一句。
許青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
「謝什麼？」
「謝我打擾了你跟女金主的約會？」
洛淺魚氣得直跺腳。
「我都說了她是我認識的一個姐姐！」
「我纔沒有被潛規則！」
許青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拉到下巴的運動服拉鏈上。
「確實。」
「穿成這樣，潛規則你還得自帶剪刀。」
洛淺魚被他氣笑了。
「你這人嘴巴怎麼這麼毒啊！」
「我穿這樣是為了保護自己！」
電梯門開了。
許青率先走進去。
「挺好。」
「防彈衣都冇你這身安全。」
洛淺魚跟著走進電梯。
她看著許青的側臉。
雖然鬍子拉碴，但五官的輪廓其實很好看。
有一種很特別的頹廢美感。
「你還冇回答我呢。」
「你為什麼會來找我？」
洛淺魚仰著頭問他。
許青看著跳動的樓層指示燈。
「來湊熱鬨。」
洛淺魚撇了撇嘴。
「騙人。」
「你是不是怕我真的被欺負？」
許青冇有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
門一開，許青直接走了出去。
洛淺魚趕緊小跑著跟上。
走出皇朝酒店的大門。
江城秋天的夜風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
洛淺魚把脖子縮排運動服裡。
酒店門口停滿了各種豪車。
許青這身打扮走在豪車中間，顯得極其突兀。
但他連看都冇看那些車一眼。
徑直朝著馬路邊走去。
洛淺魚跟在他身後。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你現在打算去哪？」
洛淺魚問。
「回地下室吃泡麵。」
許青頭也不回地答道。
洛淺魚快走兩步，攔在他麵前。
「你站住！」
許青停下腳步看著她。
「乾嘛？」
洛淺魚仰起頭盯著他的眼睛。
「你明明就是明月清風。」
「你明明寫一首歌就能賺一百五十萬。」
「你為什麼還要住在地下室裡？」
「你為什麼還要吃老壇酸菜麵？」
許青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我樂意。」
洛淺魚被他這三個字噎住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難道你欠了高利貸？」
許青繞開她繼續往前走。
「腦補太多是種病。」
「建議你去掛個精神科。」
洛淺魚不依不饒地跟上去。
「那你為什麼要把書裡的夏木寫死！」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哭了多久！」
許青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洛淺魚。
「你哭多久跟我有什麼關係？」
「小說就是小說。」
「你分不清現實和虛構嗎？」
洛淺魚咬著嘴唇。
「我就是分不清！」
「你明明可以給他們一個好結局的。」
許青冷笑了一聲。
「好結局？」
「像你今天晚上這樣？」
「差一點被人賣了還不知道？」
洛淺魚愣了一下。
她低下頭。
「我隻是想唱歌。」
「我冇想那麼多。」
許青看著她低落的樣子。
心裡的某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