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見蘇墨這般不識抬舉，也能理解。
畢竟對方可不是什麼無名小卒。
他有狂妄的資本，足夠年輕，足夠有才，足夠有錢。
誰都有年輕氣盛的時候。
做出這種不識抬舉的舉動，一點也不意外。
張強依舊覺得自己是勝利者的一方。
他不再站著。
而是悠閑地後退兩步。
後背斜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
甚至掏出一支煙叼在嘴裏。
點上之後，他雙手抱胸。
一條腿曲起，腳尖點地。
姿態可謂輕蔑到了極點。
他斜眼看著蘇墨。
語氣裡滿是勝券在握的嘲弄：“蘇總，我勸你別自不量力。”
“硬扛下去沒好處。”
“我們公司光養著的法務團隊就有二十多個精英律師。”
“專打這種合約糾紛，耗時間？我們奉陪到底，看誰先撐不住！”
王姐見張強如此的有恃無恐。
而且自己也和蘇墨拉開了安全的距離。
膽子也變得更大起來了。
嘴裏的話越發惡毒：“嘖嘖，瞧瞧這張臉，多精緻，多上鏡啊。”
“可惜了，就是長了個豬腦子！”
“放著公司給你規劃好的，輕鬆賺錢的康莊大道不走。”
“非要去單飛鑽那又苦又累還沒錢的話劇死衚衕！”
“現在好了，戲演得再好有什麼用？”
“沒人看，沒人要！成了圈裏的笑話！這就是你清高的代價！”
此刻的鞠婧衣她雙手無意識地交叉護在胸前。
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防禦姿勢。
後背緊緊貼著冰冷堅硬的牆壁。
想從中汲取一點支撐的力量。
她低著頭。
眼神慌亂地躲閃著王姐的視線和周圍各色目光。
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嘴唇不住地哆嗦。
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與舞台上那個光芒四射，掌控全場的主角判若兩人。
恐懼讓她幾乎失語。
連一句完整的“我沒有”都說不出來。
隻能從喉嚨裡溢位細弱的嗚咽。
原本還有些許騷動的圍觀人群。
此刻已是鴉雀無聲。
工作人員們要麼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要麼假裝忙碌地檢視根本不存在的手機資訊。
眼神躲閃。
不敢往風暴中心多看一眼。
幾個還沒卸妝的演員。
更是恨不得把頭埋進戲服裡。
生怕被張強、王姐記住臉。
一個剛才還與鞠婧衣在台上默契配合、飾演她劇中兄長的男演員。
臉上露出明顯的掙紮和不忍。
腳步動了動似乎想上前。
立刻被他身邊一個年紀稍長的同伴死死拉住。
同伴湊到他耳邊。
聲音壓得極低。
帶著驚恐：“你瘋了？！想出頭也別挑這時候！”
“你忘了前年那個誰，就因為多說了句公道話。”
“被他們整得現在還在橫店跑龍套嗎？不想混了？！”
他猶豫了一會，終究是沒有上前。
滿臉的痛苦之色。
始終站在風暴眼邊緣的蘇墨。
從始至終，他的位置幾乎沒怎麼移動。
雙手甚至一直插在褲兜裡。
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張強和王姐的表演。
臉上沒有任何被激怒的跡象。
甚至......在張強炫耀法務團隊時。
他還微微偏了下頭。
似乎覺得有些無聊。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
他居然真的從口袋裏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低下頭。
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像是在回復什麼訊息。
然後，他對著手機。
用不高但清晰平穩的語音說了一句：“法務部，幫我查一下斯叭公司的張強和王姐二人。”
“準備一下，按fz方案走！”
“嗯，現在。”
那語氣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極致冷靜。
甚至可以說是漠然。
張強見蘇墨不理睬他的威脅。
反而自顧自擺弄手機。
感覺受到了輕視。
怒氣更盛。
他唾沫橫飛。
開始大談特談公司光輝歷史：“蘇墨！我告訴你。”
“我們可是親眼看著、親身參與了這個娛樂圈這麼多年來風風雨雨的老牌公司！”
“從電視選秀的黃金時代，到流量鮮肉小花當道，再到現在的行業調整期。”
“我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捧出過多少一線？解決過多少麻煩？”
“你晨曦傳媒才成立幾天？滿打滿算才做出幾部作品？”
“不過就是走了狗屎運，撞上一部《戰狼2》，寫了幾部恰好爆款的劇而已！”
“這種運氣，能持續多久？等這陣風過去了，你們照樣得趴下！”
“還想跟我們這種根深蒂固的老牌公司搶食吃？還想護著我們要收拾的人？”
“做夢！簡直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王姐立刻跟著幫腔。
語氣裡滿是對暴發戶的不屑：“就是！現在的年輕人，有點成績就飄了。”
“不知天高地厚！以為娛樂圈是那麼好混的？”
“沒有幾十年的底蘊和人脈積累，你們那點成績，不過是沙灘上的城堡。”
“潮水一來，說沒就沒！還想跟我們鬥？”
他們口中反覆強調的“老牌”，“底蘊”，“人脈”，“關係”。
帶著一種浸淫行業多年形成的居高臨下的傲慢。
試圖用時間積累的資歷來碾壓晨曦傳媒這個新貴。
將其所有的成功都歸咎於運氣。
在他們眼中對方的崛起隻是曇花一現的偶然。
蘇墨這一切都看在眼裏，真的非常的可笑。
“一些合影照片，不過隻是早成立一些年罷了。”
“那你倒是好好說說，到目前為止，你們旗下有哪些爆火的藝人？”
“我還真的是一個都不認識，說出來我好好開開耳啊。”
“不過隻是認識了的人多了一點，就在我的麵前顯擺這關係，那人脈的。”
“你們倆是小醜嗎？”
張強和王姐一下子就被激怒了！
張強指著蘇墨鼻子罵道：“蘇墨！”
“你有什麼可豪橫的？”
“我告訴你，你不過是仗著發明瞭一些東西，拍了一些爆火的劇罷了。”
“但是這些有什麼用？”
“跟我們比起來，你晨曦傳媒實在是不夠看！”
“趕緊的，我也不想再跟你們繼續廢話了。”
“既然你蘇墨想要當這個大英雄，那也不是不行。”
“合同上麵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
“把合約上麵的違約金賠給我們，八千萬！”
“隻要拿得出來，我們立馬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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