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沉默了下來,眼神閃爍。
江夜放下水杯,雙手撐著桌麵,居高臨下地看著紅姐。
“我能給天宇帶來的,不僅僅是錢。”
“還有口碑,有獎項,有整個行業的尊重。”
“這些東西,是你們捧出來的那些流量明星給不了的。”
紅姐抬起頭,迎上江夜的目光。
她承認江夜說的有道理。
但她是商人。
商人看中的是實實在在的籌碼,而不是畫出來的大餅。
“空口無憑。”紅姐冷冷地說道,“你也說了,林風讓我們虧了錢。”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是下一個?”
“萬一你哪天病死在片場,天宇前期的投入就全都打了水漂。”
“這種風險,五五分成?你覺得可能嗎?”
紅姐說完,場中的氣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這是一場博弈。
誰先退縮,誰就輸了。
江夜看著紅姐這張精明的臉。
他知道,不動點兒真格的,是拿不下這個女人的。
他需要一個更重的籌碼。
一個重到讓天宇無法拒絕,願意為他去賭一把的籌碼。
“既然您覺得風險大,”江夜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股瘋狂,“那我們就賭上一把。”
紅姐挑眉:“賭什麼?”
江夜伸出一根手指。
“一部戲。”
“《魔淵》之後,我會接下一部由我出演的反派戲。”
“我不拿片酬,隻要票房分紅。”
“而且……”
江夜停頓了一下,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過,刺得紅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我會給天宇帶回一座真正的影帝獎盃。”
“不是提名,是獎盃。”
“國內三大獎,或者是國際A類電影節的影帝。”
“如果做不到,我賠你們十倍違約金。”
“這期間產生的所有收益,我分文不取,全歸天宇。”
“我的命,也歸你們。”
紅姐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有些難以置信。
瘋子。
眼前這個年輕人,絕對是個瘋子。
拿影帝?居然還暢想著國際電影上的影帝?
這可是多少演員窮極一生都摸不到的門檻。
雖說行業都在傳自己手下帶過三個影帝,兩個影後。
可那也隻是傳,隻是名而已,誰又親眼見過了?
他一個剛露風頭的新人,哪怕演技再好,居然也敢誇下這種海口?
還要賠十倍違約金?
按照S級合約的估值,十倍違約金至少是五個億。
他拿什麼賠?
拿命賠嗎?
就算是陪睡,也得賠上個一兩百年。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紅姐的聲音有些發乾,“這是對賭協議,一旦輸了,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你會背上巨額債務,甚至會坐牢。”
江夜笑了。
笑容裏帶著秦默的優雅,趙賢的狠厲和夜煞的決絕。
“巨額債務而已,我又不是沒背過。”
“翻不了身又如何?我本就是在地獄裏爬行的人。”
“就是不知道,紅姐,您和天宇敢不敢接下這個賭注?”
紅姐看著這雙沒有絲毫玩笑和退縮的眼睛。
她是金牌經紀人,自詡閱人無數,可從未見過這樣把自己命都擺在賭桌上的人。
不知怎的,她忽然聯想到了當初在屠宰場直播審判王胖子的秦默。
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魄,讓人恐懼,也讓人著迷。
這個年輕人,不是在說大話,他是真的有這個自信和實力。
《赤監》裏的趙賢,《罪罰》裏的秦默,還有剛結束拍攝的《魔淵》裏的夜煞。
這裏麵的每一個角色,都是他用命換來的神作。
如果他真的能活下去……
如果他真的能拿到一個不摻雜任何水分的影帝……
那天宇娛樂在整個行業內的地位,或許還能再拔高一層次。
這個誘惑有點兒太大了。
大到讓紅姐這種理性的職業經理人,都開始心跳加速。
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天宇水漲船高。
輸了,天宇也就是損失點法務成本,而江夜將萬劫不復。
怎麼算,天宇都不算虧。
紅姐深吸一口氣,平復著狂跳的心臟,從包中拿出了手機。
“我做不了主,需要請示一下高層。”
江夜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坐回椅子上,隨手拿起了一本雜誌翻看起來。
紅姐走到陽台上,撥通了一個號碼。
江夜聽不到她在說什麼,隻能看到她在陽台上不停踱步,情緒激動,時而揮舞著手臂。
過了足足二十分鐘,紅姐才推開陽台門,走了回來。
她的臉色有些潮紅,顯然剛才的爭論十分激烈。
她走到江夜麵前,看著這個還在淡定翻看劇本的年輕人,眼神複雜。
“上麵同意了。”
紅姐把手機扔進包裡,語氣中帶著些許疲憊,更多的是一種即將見證歷史的興奮。
“五五分成,個人工作室。”
“但這個對賭協議必須寫進合同裡。”
“一年之內,如果沒有拿到影帝獎盃,或者《魔淵》之後的下一部戲票房未達到預期。”
“你需要賠付五億的違約金,並且無條件賣身給天宇二十年。”
二十年。
對於一個吃年齡飯的演員來說,年齡越大,戲路就會越窄,這就相當於一輩子。
但這也是天宇最後的底線。
江夜合上劇本,站起身。
“成交。”
紅姐立刻打電話叫來了公司的法務團隊。
一個小時後,一份全新的、甚至在業內都實屬罕見的“自由人合約”擺在了桌麵上。
條款密密麻麻,字裏行間都代表著巨大的利益和風險。
江夜看都沒看,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拔出筆,簽上字。
筆鋒淩厲,力透紙背。
紅姐收起合同,看著他:“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句。”
“這種對賭,前無古人,以後也不會有來者。”
“資本不會輸,輸的永遠是藝人。”
江夜放下筆,看著紅姐,嘴角微微上揚:“那就讓我來做這第一個。”
“紅姐,合作愉快。”
說著,他伸出手。
紅姐看著這隻修長的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送走了紅姐和法務團隊,房間裏重新恢復了安靜。
江夜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輕輕吐出一口氣來。
“呼……”
不得不說,跟資本打交道,對腦力可是一種巨大的消耗。
一個不留神,你就被拉入了彎彎繞繞裡,很難再抽身。
可現在,他終於有了一把保護傘。
這樣的話,那些在背後想搞小動作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他也終於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演戲這一件事上。
至於這個堪稱瘋狂的對賭,在別人眼裏是懸在頭頂的利劍,在他眼裏,卻是必須要去征服的高山。
這隻是個過程,又不是最終目標。
拿不到影帝?
那就死在衝鋒的路上。
反正這次這條命也是撿來的。
江夜走回屋內,看向窗外。
天已經漸漸黑了下去,海城的霓虹燈亮了起來,把夜空染成五顏六色。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這座城市……還真是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