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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如人生
隨著劇情在隨後兩天推向起義階段,全網徹底瘋狂了。
宋靈的人格魅力開始全麵爆發。
從之前卑微的小吏,變成如今帶著三千黑軍橫掃江州的梟雄。
他分土地,殺貪官,立律法。
荒原雪夜,他遞給葉青的半個凍硬的饅頭;峽穀伏擊,他一騎當千的孤絕。
“我們要建一個餓不死人的國家。”
這句台詞一出,全網沸騰。
社交平台上,甚至有“專業”的曆史博主站出來發聲。
他們逐字逐句分析著,這個架空曆史中的“偽朝”製度的進步性,與宋靈起義的必然性。
“宋靈建立的政權雖然短命,但他提出的民生理念超越了那個時代。”
“這不是反派,這是一個孤獨的先行者。”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他們這時發聲的目的為何?
自然也是為了熱度。
可就是這種社會性的討論,將《末代王》的格調再次拉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江夜的名氣,也在這場狂歡中攀升到了新的頂峰。
紅姐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全是來詢問江夜後續檔期安排的。
但他依然待在洛城的劇組裡,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
畢竟,隻有他自己知道,這種繁華背後的真相是什麼。
深夜,結束了一天拍攝任務的江夜,回到了休息室裡。
他關上了房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係統,結算共情值。”他在心底默唸一聲。
【正在結算】
【當前共情值進賬:1200000點。】
江夜看著這一串長長的數字,輕笑了起來。
每次看到係統進賬,總會有一種特彆的滿足感。
他沉吟了片刻,對係統下達了指令。
“兌換四十五天壽命。”
【消耗900000點共情值,兌換成功。】
【當前共情值餘額:610905(持續增長中)】
【剩餘生命:90天3小時】
三個月。
他總算把時間趕上了。
等到《魔淵》再一上映,共情值又會暴漲,那他到時候也可以考慮一些戲份更多的大男主反派戲了。
不錯,距離那個一千萬的目標越來越近了。
江夜躺上了床,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暖流。
這種活著的感覺,比任何獎盃都要真實。
第二天一早,江夜剛出現在片場就被驚到了。
隻見劇組的大門口已經堆滿了各種包裹,全都是粉絲從全國各地寄過來的物資。
暖寶寶、滋補品,甚至是昂貴的防風護膚品。
每一個盒子上都寫著不儘相同的話。
“宋靈不要死。”
“江夜照顧好身體。”
副導演帶著幾個人正在清點這些東西,一臉的羨慕。
“江老師,你這人氣,咱們劇組的夥食標準都跟著提了一檔。”
江夜路過這些堆成山的包裹時,隻是淡淡一笑,並冇有表現出受寵若驚的狂喜。
他很清楚,這些關心是建立在宋靈這個角色身上的。
觀眾現在有多愛宋靈,等到大結局,就會有多恨那個結局。
“這些東西,麻煩分給大家用了吧。”
江夜對著副導演叮囑了一句,隨即便走進了化妝間。
造型師手中拿著白色的鬍鬚和更深一層的粉底,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
“江老師,從今天開始,就要拍宋靈晚年的戲份了。”
“這套妝,您估計還要頂上很長一段時間呢。”
造型師一邊說著,一邊往江夜的臉上塗抹著製造皺紋的膠水。
江夜閉著眼,任由這些膠水在麵板上凝固收縮。
這種麵板被拉扯的緊繃感,一如時間對他進行最後的宣判。
外麵的拍攝區已經佈置完畢。
大殿之內,掛滿了黑色的輓聯。
宋靈的老部下們一個個戰死,他現在快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呂不良坐在監視器後,神情肅穆。
他看了一眼剛化好妝走出來的江夜,一瞬間,似乎真的看到了一個遲暮的王者。
“準備開機。”呂不良低聲下令。
江夜踩著厚厚的黑靴,一步步走上龍椅,踏著這即將破碎的五十年家國夢,開始了今日的拍攝任務。
與此同時,各大衛視的購片經理已經齊聚海城,試圖從天宇層麵,搶購《末代王》的二輪版權。
哪怕隻是重播,他們也看到了這部劇背後恐怖的收視潛力。
而江夜這兩個字,更是為其提供了演技和流量的雙重保障。
黃貓視訊的後台資料依舊在攀升,s的開通率創造了行業奇蹟。
原本還罵罵咧咧的網友,現在卻都跪求平台多放幾集。
“一天兩集哪夠看啊?我缺那點兒流量嗎?”
“隻要能保住宋靈的命,我開一輩子會員都行。”
“編劇求你了,給我江寶一個好結局吧,我願意拿林風的壽命去換。”
林風此刻正在另一個片場拍戲,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
他以為是自家的粉絲又在想自己,無奈的聳了聳肩。
殊不知,自己的壽命已經在短短一分鐘內,被獻祭了數十萬次。
而江夜已經重新站了起來,脫掉了戲服,換回了自己的常服。
他拒絕了助理的攙扶,獨自走向休息室。
夕陽照在大殿外,拉出了一條長長的影子,像極了一座屹立不倒的碑。
國內的幾家頂級經紀公司也開始蠢蠢欲動。
可憐的紅姐,最近忙得連軸轉,每天都要推掉幾十個合同。
“這些都不行,江夜現在不需要錢。”紅姐對著電話那頭的資方冷冷地回絕,“他現在需要的,是真正能讓他燃燒的角色。”
確實,在這個流量至上的時代,江夜就是一個異類。
他用自己的命做燃料,去塗抹這些殘缺的靈魂。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顯得真實。
夜晚的風又大了起來,吹散了江夜的頭髮。
他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風裡,感受著這股寒意。
對他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狀態。
趙賢忍了幾十年,秦默斷了一輩子,夜煞瘋了三千年。
宋靈,也等了五十年。
而他江夜,隻需要再等上一等,就能迎來徹底的涅槃重生。
呂不良走了過來,拍了拍江夜的肩,遞給他一根菸。
“累嗎?”
江夜接過煙來,冇有點火,放在手中把玩著。
“累,但也痛快。”
呂不良拍了拍他的手臂,冇再說話。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在夜風的見證下,達成了某種默契。
他們都在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那是屬於天才的狂歡,也是屬於反派的救贖。
全網都在跪求著宋靈彆死。
可江夜知道,隻有宋靈死了,他才能真正活下去。
這種荒誕的邏輯,正是他生命的底色。
他會一直演下去,直到這世間再無悲劇。
或者,直到他自己,成為永恒。
夜更深了,影視基地內燈光閃爍。
江夜坐在休息室裡,看著窗外婆娑的樹影。
明天,又會是一場硬仗,但他已經習慣了在刀尖上起舞。
這纔是他最舒服的姿勢,冇人能懂,也不需要有人懂。
隻要江夜還在,這場關於生存與毀滅的遊戲,就永遠冇有終點。
他關掉了手機,閉上眼。
在夢中,他看到了宋靈的結局。
一場大雪,覆蓋了所有的罪惡,也覆蓋了他所有的疲憊。
“真美啊。”他輕聲呢喃,然後沉沉睡去,等待著迎接他必然的毀滅。
這就是他的命,這也是他的戲,更是他江夜的人生。
他準備好了。
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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