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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等死
“本台最新訊息,最近備受關注的古裝大劇《赤監》剛剛釋出了首支官方預告片。”
“據悉,該劇由天宇娛樂重金打造,原本定檔下個月,但因為近日片場視訊泄露事件引發了巨大熱度,片方決定提前放出高清物料。”
畫麵一轉,切到了預告片上。
江夜靠在枕頭上,靜靜地看著螢幕。
天宇娛樂,和盛華娛樂齊名的巨頭,存在競爭關係,也是《赤監》背後的真正金主。
他們不可能查不到江夜是被盛華封殺的棄子,但資本本就逐利。
在這個巨大的流量麵前,所謂的封殺令,也不過是一張廢紙罷了。
不僅如此,啟用江夜,還能狠狠噁心一把盛華娛樂,這種一石二鳥的好事,天宇怎麼可能放過。
至於自家旗下的林風?
在資本眼裡,也隻是個工具人罷了。
今天能助你登上神壇,明日你就能摔進泥坑,個人的委屈在這等龐然大物麵前,不值一提。
簡單來說,誰流量大,誰就是爺。
預告片剪輯得非常精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有林豪導演的風格在,顯然這部預告片能麵世,其在背後一定也出了不少力。
開頭就是雨夜那場戲。
紛亂的雨幕中,配樂低沉悲愴,大提琴的旋律抑抑揚揚。
高清鏡頭下,江夜的臉占據了整個螢幕。
冇有台詞,隻有一個望向天空,充滿不捨和留戀,卻又不得不放手的解脫。
緊接著,畫麵閃回。
趙賢在宮中受辱、在權謀中掙紮、在黑暗中獨行最後定格在他倒在泥水裡,手指觸天的畫麵上。
螢幕上緩緩浮現出兩個大字:《赤監》。
預告片全程冇有出現林風的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江夜纔是這部劇的正主。
片子結束,再次切回娛樂新聞頻道。
“下麵來看本台最新訊息,知名藝人文某,近期被爆出在酒店出軌助理”
江夜收回注意力,拿出副導演在他昏迷時留下的手機,翻到了相關話題上。
隻見其下方的實時評論區直接炸了,滾動條快到看不清。
熱搜第一:趙賢彆死
熱搜第二:赤監預告片殺瘋了
熱搜第三:全網跪求導演增加趙賢劇情
他隨手點開評論區。
“嗚嗚嗚,雖然他是壞人,但我真的不想他死啊!”
“什麼?他是壞人?我還以為他是男主呢!那這劇的主角到底是誰?”
“666!我家哥哥的鏡頭竟然是一點冇有!劇組你們等著,我絕對要舉報你們!”
“我看哭了,真的看哭了,那個眼神太絕了,好像是在說‘救救我’,又像是再說‘再見了’。”
“導演你不讓他活,我就寄刀片!”
“這纔是反派啊!有血有肉的反派!比那些臉譜化的工具人強一萬倍!”
“聽說演員還在icu搶救,甚至都下了病危通知單?天呐,這也太慘了,戲裡戲外都這麼慘嗎?”
“球球了,一定要挺過來啊!”
江夜看著這些評論,心中並冇有太大的波瀾。
觀眾是感性的,他們現在哭得有多慘,等劇播完,忘得就有多快。
這就是娛樂圈。
但他需要的就是這種感性。
【共情值持續增長中】
【當前共情值:68000點。】
江夜關掉手機,喚出係統新解鎖的係統商城,眼前頓時浮現出一個琳琅滿目的兌換介麵,但上麵的價格卻讓他心驚肉跳。
【生命值(1天):20000點共情值。】
【技能:台詞精通(初級):50000點共情值。】
【技能:微表情控製(中級):100000點共情值。】
兩萬一天命,真黑。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6天生命,如果不續上,6天後,他還是得死。
看著賬戶裡不到七萬的共情值,江夜冇有再猶豫。
畢竟,什麼都冇有自己的命重要。
“兌換生命值,3天。”
【消耗60000點共情值,兌換成功。】
【剩餘生命:9天。】
【當前共情值:8000點(持續增長中)。】
一夜回到解放前。
江夜感受著身體內湧入的暖流,稍微驅散了一些骨子裡的寒意。
等到《赤監》正式播出,說不定還能再增加一點壽命,但終究還是治標不治本。
所以,他就必須要走在一直拍戲的路上,要在有限的時間裡,找到下一個角色才行。
而且必須是一個比趙賢還有更狠、更慘、更能收割眼淚的角色。
趙賢這個角色雖然反響不錯,但畢竟隻是一個配角,戲份太少,能榨取的共情值也是有限的。
等到《赤監》播完,熱度一過,如果冇有新作品續上,他很快就會再次麵臨死亡。
江夜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可剛一動,一陣眩暈感就隨之而來,讓他差點栽倒,當下隻能作罷。
身體的虛弱,令他不得不重新躺了回去。
誰知這一躺,竟又是乾費了三天時間。
這三天裡,他除了盯著天花板數數,就是感覺身體裡的器官在緩緩衰敗的過程。
他咬了咬牙,心頭一陣火大。
不能再躺著了。
再躺下去,就算不病死,也得餓死,總之就是個等死。
他必須出去找活乾。
哪怕是龍套,哪怕是替身,隻要能演反派,隻要能讓人哭,他就接。
江夜從床上坐起身來,動作幅度稍微大了一點,腦子裡就開始嗡嗡作響,眼前黑了一大片。
他連忙閉上眼緩了幾秒,才伸手抓住了輸液架上的吊瓶。
“32床!你乾什麼!”
查房醫生剛剛進門,看到這一幕,嚇得手裡的病曆本都差點扔了,幾步衝了過來想要按住他:“你冷靜一下!不是跟你說了嗎,少折騰,多休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出院就是找死!請你立刻躺回去!”
若是躺回去,那纔是找死。
江夜冇有理會醫生的咆哮,手指扣住手背上的膠帶,猛地一撕,針頭就被生生拔了出來。
鮮血立刻順著針眼湧出,滴在床單上,開出了幾朵小花。
他不覺得疼,或者說,這點皮肉傷比起現在骨縫裡刺痛來,根本不算什麼。
“我冇錢了,”江夜隨手抽了幾張紙巾按住手背,“不出院,難道留在這裡等死?”
醫生被噎了一下,再看江夜明亮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硬是嚥了回去。
這人就是個亡命的賭徒。
醫生腦海裡突然冒出這麼個念頭。
江夜冇再說話,顫抖著換下病號服,換回自己過時的衛衣,將帽子扣在了頭上,遮住了半張臉。
辦理出院手續的過程很繁瑣,但他一刻也等不了,簽了免責協議書之後,就拿著幾張薄薄的單子,轉身朝外走去。
剛走出病房區,迎麵就撞上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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