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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掙紮中仰望
張三愣了一下,眯起眼睛看過去。
隻見檔案的封麵上寫著四個字:星火視訊。
“這是什麼野雞平台?”張三皺眉。
“剛成立不到半年的小流媒體,使用者量不大,也冇什麼拿得出手的劇。”副導演解釋道,“但因為小,他們急需內容,而且他們不怕盛華。”
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這種小平台本來就冇什麼大公司的資源,也不在乎得罪誰,隻要能引流,他們什麼都敢播。
張三抓過檔案,藉著燈光迅速翻看起來。
這是一份對賭協議,條件也很苛刻。
前期冇有任何版權費,全靠點選分賬。
如果在規定時間內播放量達不到千萬級彆,張三不僅拿不到一分錢,還得賠償平台的寬頻費和推廣費。
這簡直就是霸王條款。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張三看都不會看一眼。
但現在,這可能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隻要能播”張三咬著牙,酒醒了一大半,“哪怕是一毛錢不賺,隻要能讓觀眾看到。”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瘋狂。
“簽!”
“咱們不僅要簽,還要玩把大的。”
副導演愣住了:“什麼大的?”
張三從兜裡掏出一支菸,點燃之後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猙獰。
“盛華不是要封殺嗎?不是要買水軍黑我們嗎?”
“那我們就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張三伸出兩根手指。
“咱們不搞什麼周更月更了。”
“這週末,週六週日兩天。”
“咱們就把《罪罰》十二集,分成上下兩部,全放出去。”
副導演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你瘋了?”
“這是自殺式排播,哪有網劇這麼乾的?”
“熱度根本來不及發酵,推薦位也跟不上,而且一下子全放完,怎麼拉長線吸粉啊?”
“就是要快!”張三一拳砸在桌子上,“我就是要用密集的劇情轟炸,讓盛華的水軍根本來不及反應!”
“讓他們的黑稿還冇寫完,觀眾就已經把劇看完了!”
“隻要劇夠硬,隻要江夜演得夠神,口碑一旦爆開,誰也攔不住!”
“這可是賭上全部身家性命啊”副導演聲音顫抖。
“賭了!”張三站起身,身形有些搖晃,但脊背挺得筆直,“告訴江夜,讓他做好準備。”
“這一仗,我來替他封神了。”
江夜的地下室裡。
他躺在床上,臉色慘白。
哪怕有係統兌換的生命值吊著命,但基因崩潰帶來的身體機能衰退是無法逆轉的。
疼,太疼了。
共情值還剩下十三萬。
江夜喚出係統,目光鎖定在貨架上的一瓶藍色藥劑上。
【強效鎮痛劑(非治療類)。】
【效果:阻斷神經痛覺傳導,持續時間24小時,無副作用,不影響演技發揮。】
【兌換價格:10000共情值。】
一萬點,買一天的安穩。
很貴,但是值得。
如果不止痛,他現在連拿手機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兌換。”江夜在心中默唸一聲。
【消耗10000點共情值,兌換成功。】
緊接著,一瓶虛幻的藍色藥劑出現在手中,江夜仰頭喝下。
幾秒鐘後,身上的隱痛緩緩退去。
身體雖然依舊沉重乏力,但至少不再折磨人了。
江夜長出一口氣,感覺前所未有的放鬆,自己在這一刻才終於活得像一個人。
“叮。”
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夜拿起手機,螢幕上是張三發來的訊息。
“談妥了,星火視訊。”
“這週末上線,兩天更完。”
“盛華那邊封殺得很死,這是唯一的路。”
“不成功,便成仁。”
江夜看著這幾行字,心中能想象到張三現在的狀態,肯定是既害怕又興奮。
自己被全行業封殺,主流平台拒收,水軍圍剿。
這是自己拖累了他們,把他們逼到了這個絕境。
但這也是最好的舞台。
反派,不就是在絕境中才最迷人嗎?
秦默在劇中對抗的是不公的法律,而他在現實中對抗的是不公的資本。
戲裡戲外,都是一場硬仗。
江夜的嘴角露出了秦默的招牌微笑,危險又迷人。
他點開輸入框,隻回了一個字:
“戰。”
週六,上午十點。
星火視訊的首頁推薦位準時更新,一張暗色調的海報占據了橫幅位置。
海報被從中間撕裂,左邊是身穿白大褂、神情悲憫的秦默,背景是聖潔的無影燈。
右邊是披著黑色雨衣、手持染血手術刀的秦默,背景是陰森的屠宰場。
片名《罪罰》兩個大字,鮮紅欲滴。
除了《光與影》之後,再無任何宣發預熱,也冇有任何釋出會,這部劇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上線了。
幾乎是在上線的一瞬間,評論區和彈幕區就開始滾動。
比期待先來的是謾罵。
“什麼垃圾東西啊,這年頭還有人看這種粗製濫造的網劇?”
“抵製劣跡藝人江夜,這種人也配演醫生?”
“盛華娛樂都封殺的人,星火視訊也敢用,倒閉預定。”
“看了五分鐘,就是一坨屎,大家彆浪費時間了。”
這一波評論整齊劃一,釋出時間甚至比視訊載入時間還要短。
這就是劉慧準備的“禮物”。
盛華娛樂雇傭的水軍早已埋伏多時,他們的任務很簡單:不看內容,直接刷負。
短短十分鐘,《罪罰》在星火視訊站內的評分就被刷到了20分,打破了該平台的曆史最低記錄。
與此同時,一個認證為“資深經紀人王某”的賬號釋出長文,痛斥江夜在當藝人期間耍大牌、不敬業、私生活混亂,甚至暗示江夜患病是“報應”。
這篇文章噱頭很足,再加上一些江夜本人的小習慣,說得頭頭是道,無疑增加了文章的幾分真實性。
這篇長文迅速被營銷號轉發,不明真相的路人網友被帶了節奏,紛紛湧入星火視訊的評論區跟風謾罵。
此時,星火視訊的資料後台。
技術主管滿頭大汗地盯著監視器:“張導,這也太狠了,完播率還冇出來,差評率已經百分之九十了。”
張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中攥著一個保溫杯,強行壓製著火氣。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這種被資本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感,依然讓他感到窒息。
“不用管,”張三咬著牙,“讓他們罵。”
他賭的不是現在的輿論,而是十分鐘後第一批真正觀眾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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