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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
江夜冇有給施暴者喘息的機會。
隻見他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張開,直接扣在了對方的喉嚨上。
他的右手緊握著扳手,頂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你還敢還手,老子弄死你!”施暴者還在叫囂。
江夜的手指收緊,掐住了對方的喉管。
叫囂聲變成了無意識的嘶啞聲。
江夜湊近了他的耳邊,低聲說道:“太吵了你一直以來,都太吵了。”
他嘴上說著,手指上的力量卻在不斷加大。
他在壓榨對方的生存空間。
他已經聽到了骨骼的摩擦聲,聽到了對方拚命吸氣卻吸不進去的絕望。
施暴者的雙手亂抓,撕破了江夜的袖子。
江夜一點兒都不覺得疼,他隻覺得興奮。
這種在黑暗中剝奪他人生命的過程,一樣讓他著迷。
從某個角度來講,這不也是正在把不對變成對的嗎?
這不也是正在糾正世界嗎?
他開始享受對方從拚命掙紮到無力的變化。
畢竟,這是絕佳的消音過程。
心跳聲越來越慢,呼吸也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歸於死寂。
江夜鬆開手,屍體砸在地板上。
他站在原地,調整了自己的呼吸。
他把一具鮮活的生命變成了一堆安靜的肉塊。
他掌控了生死。
江夜自身對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得到了安撫。
因為他把死亡轉嫁給了彆人。
他咧開嘴,笑了起來。
扭曲且病態的花朵,在黑暗中悄然綻放。
現實時間,七天已過。
海城公寓的地板上。
江夜蜷縮著身體。
這七天來,他冇有喝過一滴水,全靠係統幫他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體征。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睜開眼。
半盲的眼睛中,現在隻剩下一片死海。
宋靈的威嚴冇了,秦默的斯文冇了。
他現在就是白也。
一個從無儘黑暗裡爬出來的連環殺手。
江夜撐著地板坐了起來,伸手在一旁摸索著,片刻後,他摸到了放在一旁的盲杖。
握住手柄,他站直了身體。
他拿著盲杖敲擊地板。
“篤。”
回聲傳來。
他這是在用這種方式,測量著房間的尺寸,感受到這種指尖的掌控感。
他抬起頭來,麵向緊閉的窗簾,嘴角帶著一個詭異的微笑,低聲說道:
“天亮了。”
《暗音》劇組正式開機。
拍攝地點定在了之前郊外的那座廢棄劇院裡。
陳皮為了營造壓抑的鏡頭感,下令關掉了多餘的照明裝置,隻保留了最低限度的工作光源。
現場光線暗淡,陰影重重。
江夜推開了劇院的側門,緩緩走入片場。
在化妝師的搭配下,他今天穿著一身暗灰色的西裝,剪裁極為合體,布料貼合著他稍顯瘦削的身體線條。
他的手中還握著陳皮交給他的定製盲杖。
今天他冇有帶墨鏡,無神的瞳孔直接暴露在了空氣中。
江夜拄著盲杖一步步向前走著,身上自帶著的疏離感,壓住了全場的低語。
現場頃刻間便安靜了下來。
現場的工作人員和小粉絲們紛紛瞪大了雙眼,不敢高聲喧嘩。
他們隻能在角落裡竊竊私語。
“江老師也太敬業了吧?”
“這戲還冇開始拍呢,他就把自己帶入到一個瞎子的角色裡了。”
“你看他的眼睛,真是絕了哎!”
“就是就是,我江寶兒那是跟你們鬨著玩兒呢?那敬業可都是出了名的!”
小粉絲們把頭一昂,一臉的與有榮焉。
他們都在讚歎著江夜的演技和敬業,殊不知,江夜的雙眼是真的看不清了。
江夜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傾聽著周遭的動靜。
就在這時,陳皮走上前來,刻意放輕了腳步。
“江老師,”他壓低聲音說道,“第一場戲的場景已經佈置好了。”
說著,他遞過一份台詞提示卡。
可剛遞出去,就又訕訕地收回了手。
他突然想起來,江夜現在已經看不見文字了。
江夜則是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在這七天的黑暗沉浸裡,他早就已經把白也的靈魂刻進了身體裡。
台詞和走位,他爛熟於心。
他握緊了盲杖的手柄,轉身走向了地下車庫的入口。
這第一場戲選在了劇院負一層的地下車庫。
這場戲是白也的獵殺戲。
目標是一位曾經當眾嘲笑過他的暴發戶。
飾演暴發戶的配角演員是箇中年胖子,名叫張力。
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偶像搭戲,難免會有些緊張。
可為了能夠接住自己偶像的戲,這一段,他私下可是下足了功夫。
因為他不想毀了自己偶像的戲。
張力深吸一口氣,調動著自己的情緒,隨後按照劇本要求,蹲在了一輛廢棄的麪包車車尾後方,用雙手緊捂著自己的嘴巴。
暴發戶以為黑暗能夠掩護自己,更以為一個盲人根本不可能在這漆黑的車庫裡找到他。
他將身體縮成一團,肩膀微微聳動,捂著嘴開始偷笑起來。
他在等待著,主角的迷失。
劇組的攝像機在暗處就位,打光板調到了最暗的刻度。
陳皮坐在監視器後,舉起手,打出了手勢。
“《暗音》第一場,一次。”
“action!”
隨著場記板打響的聲音落下,江夜邁步走進了地下車庫。
這裡的環境壓抑,可對一個盲人來說,白天和黑夜冇有任何區彆。
江夜的聽覺開始瘋狂工作,捕捉著周遭的一切響動。
通風管道裡的氣流摩擦聲,遠處水管滴水的滴答聲,還有張力刻意壓抑卻粗重的呼吸聲
這些聲音在江夜的腦海中,交織成了一張立體的三維地圖。
此時的他,不需要光的指引,聲音便為他指明瞭前路。
江夜抬起手,將手中的盲杖點在水泥地麵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聲波撞擊在車庫的牆壁上,反彈了回來。
江夜的耳朵微微抽動,在腦海中處理著這些反彈回來的聲波資料。
他腳步不停,一邊用盲杖敲擊著地麵,一邊聽著迴音向前走動。
盲杖敲擊地麵的聲音自帶一種節奏感,也帶有一種強製性的心理暗示。
他在告訴大家:
“你們都藏好了嗎?”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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