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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玩得真花
江夜收斂了笑容,拿起錄音筆,裝進口袋裡。
他站起身來,拿起盲文劇本《暗音》,對紅姐道了一聲:“謝謝。”
隨後轉身向門外走去。
步伐穩健,再無障礙。
他拉開了會議室的大門,走了出去,背影逐漸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會議室裡依然安靜。
高層們麵麵相覷。
他們知道,天宇娛樂這艘大船,綁上了一個不受控製的瘋子。
江夜走在長長的走廊裡,握著劇本的手微微用力。
資本的障礙,算是被掃平了。
接下來,他將要去演繹一個在黑暗中狩獵的惡鬼了。
他非常期待。
這具殘破的身體,還需要更多的情緒來填補。
白也,我來了。
江夜摸索著推開了公司大樓的玻璃門,一步步走入了海城的陽光中。
兩天後。
不想麻煩任何人的江夜,獨自提著一個簡單的黑色帆布包,在好心路人的幫助下,獨自按著季雲舟留在錄音筆裡的地址,來到了海城郊外。
路上因為戴著墨鏡,又故意打扮了一番,倒是避開了很多私生飯的偷拍。
海城郊外,一處廢棄的劇院。
這裡的外牆的塗料已脫落大半,門前雜草已被踩平。
如果不是門口還停著幾輛劇組的專用麪包車,這裡就可以稱得上荒無人煙了。
這裡就是《暗音》劇組的秘密大本營。
推開厚重的木門,裡麵冇有開大燈,隻有幾盞工作燈亮著。
整個劇組都帶著一股壓抑的前衛藝術感。
地上堆滿了雜亂的線纜和各種奇形怪狀的收音裝置。
就在這時,一聲高喊突然從舞台深處傳了出來。
“江老師!這兒!”
一個頂著一頭自來卷的年輕人快步跑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前衛的格子襯衫,褲腿一高一低。
這人就是準備重啟《暗音》的新銳導演,陳皮。
陳皮一路小跑到江夜麵前,停下了腳步,眼睛瞪得很大,上下打量著江夜。
他搓了搓手,語氣狂熱:“最佳男配角,新生代領軍演員!”
“被戲神眷顧的男人!”
“江老師!您能來我這破劇組,真是蓬蓽生輝!”
江夜臉上還戴著寬大的黑色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冇有接陳皮這些吹捧的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陳導您客氣了。”
“劇本我看過了。”
“我很喜歡白也這個角色。”
“請問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江夜說話直接,上來就冇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陳皮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拍了拍手。
“痛快!”
“業內都傳江老師有‘戲癮’,現在一看,這癮還不輕呢!”
“不過我就喜歡江老師這麼乾脆的人!”
陳皮的目光落在了江夜臉上的墨鏡上。
他並不知道,江夜的視力已經惡化到了半盲的狀態。
因為紅姐那邊封鎖了訊息,私生飯和狗仔們也隻拍到了一些日常的瑣碎畫麵,所以外界隻知道江夜身體虛弱,卻並不知道他快瞎了。
陳皮隻當江夜是為了保持某種神秘感,或者純粹是為了耍酷才戴著這副墨鏡。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像這樣有個性的演員,可是一抓一大把的。
“江老師,不瞞您說。”
“白也這個角色,是個盲人,但他的手必須極其靈巧。”
“他在黑暗中摸爬滾打,聽覺和觸覺已經代替了他的眼睛。”
陳皮一邊說著,一邊從褲兜裡摸出來一把蝴蝶刀。
這是一柄未開刃的道具刀。
陳皮把蝴蝶刀遞到了江夜的麵前,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既然您來了,那咱們就直接切入正題。”
“我想測試一下您的狀態。”
“您就戴著這副墨鏡,演一段盲人把玩刀具的過場戲。”
“我要看到那種熟練的鬆弛感,又要看到那種遊走在危險邊緣的病態。”
陳皮往後退了一步,讓出空間。
“您看看,能行嗎?”
周圍正在除錯裝置的工作人員裡也有江夜的粉絲,他們早在江夜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就已經無心工作了,一雙雙星星眼眨也不眨地集中在了他的臉上。
如果不是因為導演還在旁邊,他們早就一窩蜂地衝上來要合拍了。
此刻他們見陳皮要現場考驗江夜一番,自然也就看得更加仔細了。
他們都聽說過江夜在片場的瘋狂事蹟。
現在,他們都想親眼看看,這位拿了白玉獎的年輕偶像演員,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江夜冇有摘下墨鏡,伸出手,接過了陳皮遞來的蝴蝶刀。
刀身入手冰涼,金屬的重量壓在指肚上。
在之前的【演技觸覺感知藥劑】的加持下,他的十根手指早已靈敏無比。
更何況,他現在本身就處於半盲狀態,聽覺和觸覺被強製放大,接管了身體的防禦機製。
他不需要去演一個盲人,隻需要順從現在的身體本能即可。
隻見江夜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蝴蝶刀的安全柄,隨後手腕一抖。
“哢嚓”一聲脆響,蝴蝶刀應聲甩開。
金屬刀柄和刀背撞在一起,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劇院裡。
緊接著,他的手指開始律動。
食指撥動,中指跟進,無名指挑起。
蝴蝶刀就這樣在他手中飛速旋轉起來。
金屬的反光在昏暗的工作燈下閃爍,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軌跡。
刀鋒貼著他的指縫遊走,擦過他的手背,翻轉跳躍,動作極快。
江夜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都非常平靜,甚至還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他的臉一直平視著前方,冇有低頭去看手中的刀。
手腕翻轉間,刀柄在掌心繞過一圈,刀刃擦著他的手腕大動脈掠過,險象環生。
可偏偏他的動作又非常優雅,帶著一種另類的韻律感。
這把刀在他的手中,已經完全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如臂使指。
周圍的工作人員全看呆了,其中的幾個女粉絲,早已滿眼崇拜了。
哥哥不僅演戲無敵,就連玩刀都能玩得這麼花不愧是自己粉的人!
幾個離得近的場務,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撥出的氣流會打擾到江夜,導致這把刀切開江夜的手指。
這種對危險器械的掌控力,加上一個盲人的設定,在片場竟產生了一種極具破壞力的張力。
這就是真正的白也。
一個隱藏在黑暗中,把玩著死亡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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