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導演老陳捏著那個掉漆的對講機,在監視器後頭來回踱步,嗓子早就喊沙啞了。
製片人李總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手心裡直冒汗。
他盯著大螢幕裡那宏大的實景,眉頭直接擰成了個死結。
“老陳,這場麵是不是搞得太過了?”
李總壓低聲音,拿手帕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這可是咱們花了幾千萬造出來的景。
陸晨雖然外形出眾,但底子裡到底是個沒經歷過大場麵的新人。
這麼幾百號帶著煞氣的老武行圍著,我真怕他鎮不住場子,反被這場景的氣勢壓垮了。”
老陳沒吭聲,隻是死死捏著手裡的青花瓷茶杯。
他心裡也沒底。
這可是鴻門宴,是整部戲裡氣壓很重的一場。
帳外的準備區。
陳悼明已經換上了一身玄黑鑲紅的漢王正裝。
沛縣街頭的無賴相被他收斂得一乾二淨。
老戲骨幾十年的功底在這一刻盡數顯現。
他背部微微佝僂,坐在那兒一言不發,身上散發出一種隱忍而狠辣的氣質,帶著一股開國君主的城府。
陳悼明閉著眼睛靠在摺疊椅上養神。
他醞釀了一整夜的帝王威壓,順著呼吸毫無保留的往外放,準備在正片裡硬碰硬。
周圍那幾個飾演樊噲,張良的配角演員,全是在圈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
此刻卻硬生生被這股氣壓逼得往後退出去兩三米遠。
他們覺得胸口發悶,連大口喘氣都不敢出聲。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在暗自捏汗。陳悼明這狀態太嚇人了,明顯是奔著壓垮對手去的。
大家心裡都在瘋狂打鼓。
陸晨那一身蠻力,今天在鏡頭前,真能接得住老戲骨這般深厚的底蘊嗎?
大帳後方的通道。
沉重的生鐵甲片摩擦聲響了起來。
王胖子趕緊伸長了脖子往通道那邊瞧。
陸晨換上了一套玄黑色的重型劄甲,邁著步子往這邊走。
看清來人,王胖子直接愣住了。
跟在後麵的幾個劇組核心成員也全傻了眼。
按照前幾天在馬場的情況,陸晨隻要一穿上重甲,那股蠻橫的壓迫感就會顯露出來。
肌肉撐滿甲冑,氣勢逼人,誰看都發怵。
但是今天完全沒有。
陸晨整個人顯得異常平靜。
那些誇張的肌肉和力量感,現在全被他收斂在了厚重的甲片底下。
沒有暴起的青筋,沒有凶神惡煞的瞪眼。
他平平淡淡的往前走,整個人甚至透著一股子溫吞勁兒。
“完了完了。”
王胖子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腳。
“陸老師這是不是被今天這幾千人的大陣仗給嚇懵了?
怎麼這氣勢全縮回去了啊!”
旁邊幾個場務也跟著乾著急,這要是在正片機位上萎了,那就徹底成了陳悼明的背景板。
陸晨壓根沒理會王胖子他們的嘀咕。
他走到大帳入口,單手撩開那道厚重的粗布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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