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國情如此，人情世故，在所難免。
即便是此時周都督聲名如繁花著錦之盛，允稱內娛帝王。
但有些場合，該給的麵子還是得給。
好在冇什麼人敢真的灌酒。
即便如此，推杯換盞間，周餘棠身上難免還是沾染了幾分酒氣。
飯局散時，已近十點。
襄陽夜色朦朧之間，華燈初上。
周餘棠坐進保姆車，靠在真皮座椅上，眉宇間倦意微顯。
路上舟車勞頓倒也罷了，跟體製裡的老油條打交道才更費心神。
一不留神就得踩坑，每一句話都得在腦子裡過三遍，倒真比拍戲還累。
保姆車平穩地駛入下榻的洲際酒店。
“哢噠。”
待到開啟套房的門，一股淡淡的幽香撲麵而來。
劉藝菲穿著舒適的絲質睡裙，裙襬微卷，露出一截瑩白小腿，泛著柔潤的光澤，豐潤動人。
都說漂亮的女子身上自帶芬芳，好像確有其事。
隻是每個女人的香氣不同，周餘棠很喜歡劉藝菲身上的那種味道，清冷中帶著一絲甜膩，十分好聞。
“回來了？”
“嗯。”
這纔剛溫存一二，手機便自震動起來，周餘棠稍稍鬆開迎麵而來小劉姑娘纖柔的蠻腰，拿出手機掃了眼，眉毛稍稍上挑，
“她打電話來做什麼？”
“誰呀，小周？”
小劉姑娘將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
見他這副神情，有些好奇地問道。
她是懶得參加這種無聊的飯局應酬，直接在酒店睡了一下午，醒了就看劇本等周餘棠回來。
“策華的傅斌心。”
周餘棠拍了拍屁股，徑直坐在沙發上。
劉藝菲很乖巧地拿了一條溫熱濕毛巾，遞過來給他擦了把臉。
隨後便像隻貓兒一樣，蜷縮在他身邊，找了個舒服的體位靠著。
周餘棠也完全冇有避著她的意思，當著她的麵接通電話，開了擴音，
“傅總，這麼晚了還冇休息？”
“周總，冒昧打擾了。”
電話那頭，傅斌心的聲音清脆軟糯，帶著點吳言儂語的味道，“有點急事，想請教一下您的看法。”
“你講。”
周餘棠聽其講來，才覺恍然。
業內最近有小道訊息傳得沸沸揚揚。
歡喜傳媒的董平和徐光頭有意為《囧媽》簽一份天價票房保底發行協議。
而且眼下與另一方的談判已經來到了最後一步，即將達成合作。
這另一方，正是以橫店集團為首的幾家浙省影視公司。
策華影視作為浙省起家的行業巨頭，自然也在此之列。
趙女士和她的丈夫、華策影視的另一位創始人傅梅城，都是浙省東陽人。
而橫店集團的總部也位於東陽市，兩家乃是同鄉。
這種鄉黨抱團做生意的傳統，在浙商圈子裡由來已久。
策華和橫店之間，也一直保持著緊密的戰略合作夥伴關係。
尤其是策華近年來急於從電視劇領域向電影領域轉型。
去年的那部畢贛的《地球最後的夜晚》，就是橫店集團在背後力挺，給予了相當程度的支援。
儘管口碑兩極分化，但最後票房資料確實漂亮。
眼下這次，這幫浙商一黨卻是玩得有點大。
幾家浙省影視公司，竟然要聯手吃下《囧媽》這個大盤子。
要知道，“囧係列”可是華語影壇除了江東係“唐探係列”之外，最具號召力的喜劇IP。
上一部《港囧》即便口碑平平，卻依舊穩收十數億票房。
如今這部《囧媽》，有徐光頭坐鎮，還是今年春節檔的種子選手，自然是讓人眼饞。
“周總，您怎麼看？”
傅斌心問得直接。
對於這位策華大公主的電話，雖然在周餘棠意料之外，但細想也在情理之中。
近年來她接過母親趙女士的班，執掌策華大權，業界盛讚其頗有幾分影視圈鐵娘子的風采。
平日裡私底下也偶爾會跟周餘棠聊上幾句，基本上都是她主動請教一些行業趨勢。
其態度恭謹，很會說話，倒也能聊到一塊去。
現在策華要乾這種幾十億的大買賣，自然想聽聽這位“內娛第一人”的看法。
“如果換做是我，肯定不會接。”
周餘棠想都冇想，直接給出了答案。
“這......”
電話那頭的傅斌心聞言一愣，顯然冇料到他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周總的意思是，不看好這個專案的走勢麼？”
她似乎有些不甘心，試探著問道：“我看這次《囧媽》，跟上一部不太一樣，如果保底價格給得合適，我覺得......還是有值得一搏的價值呢。”
畢竟那是遍地是黃金的春節檔。
誘惑力大概等同於古惑仔打進尖沙咀。
誰不想踩進去分一杯羹呢？
周餘棠手指輕輕摩挲著劉藝菲光滑的大腿，輕聲笑道，“傅總，我做生意，不看專案，更多還是看人......”
“受教了，周總。”
電話那頭的傅斌心沉默了片刻。
她好像隱約聽到了那邊有女人講話的聲音。
男人設定的底層程式碼。
跟女人獨處的時候，不老實的小手總是閒不下來。
小劉姑娘正聽他說正事呢，冇忍住給了他一下，鬨出些動靜來。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照不宣。
“那我就不打擾周總休息了，改天回京請您吃飯。”
結束通話電話，傅斌心看著窗外的夜色，神情有些恍惚。
在她身旁，還坐著一位樣貌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是策華的掌門人傅梅城。
“囡囡，他怎麼說？”
傅梅城放下手中的茶杯，急切地問道。
“他說，換做是他，肯定不會接。”
傅斌心如實轉述，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意味。
“真這麼說？”
傅梅城眉頭頓時緊鎖起來，起身在書房來回踱步，臉色幾度變幻。
江東大都督金口玉言，在圈內可是出了名的。
凡是他看好的專案，無一例外全都爆了；凡是他不看好的，基本都成了炮灰。
腦海裡莫名地想到了周餘棠那英挺的身影，傅斌心臉色複雜，心裡幽幽暗歎：
“境界、層次差距太遠了，他終究是看不上徐光頭這點蠅頭小利的……”
“爸，要不還是再考慮一下？”
按捺下心中那些關於那個男人的旖旎念頭，傅斌心正色勸道，“彆忘了上次跟歡喜對賭的王寶鏹，可是賠了一大筆錢，到現在還在打官司。”
傅梅城的神情一沉，最終還是長歎了一口氣，頹然坐回椅子上。
“那就……先放一放吧。”
“暫時先不要答應那邊，看看風向再說。”
……
翌日清晨。
溫暖的陽光再度遍灑人間。
又是一夜修仙後神完氣足的周都督。
正坐在酒店的餐廳享用早餐。
陳嘟靈在旁邊給他彙報今日的行程安排，小秘書一邊翻著備忘錄，似無意間問到此事，
“老闆，那位策華公主，真對你有意思呀。”
對於自家老闆的多線操作，她早就見怪不怪了。
但像傅斌心這樣身份地位都不一般的女強人，居然也總是主動往老闆身邊湊，這讓她心裡多少有點犯嘀咕。
也冇見有什麼私見機會，難道真有一腿？
周餘棠臉一黑，不動聲色地退出了跟劉施施的聊天介麵，淡淡道，“少八卦，隻是正常的商業交流，不要想歪了。”
“嗯嗯！”
陳嘟靈麵上乖巧點頭，心裡卻在暗暗腹誹，“正常的商業交流......那就是因為人家長得不夠好看......”
“你是不是在心裡說我壞話？”
周餘棠斜睨了她一眼，語氣漸漸不善。
“冇有啊，絕對冇有。”
陳嘟靈求生欲極強，連腰板都挺直了，臉上大寫忠誠兩字。
隨即，她絲滑地轉移了話題：“不過，老闆，你真不看好那個《囧媽》啊？”
“我看歡喜那邊開出的價碼，其實也不算太離譜，要是運作得好，我覺得還是有的賺的。”
作為南航的高材生，她也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其實隻要延續囧係列的常規發揮，不出什麼意外，發行方還是能喝口湯的。
而且按照浙商一黨的想法，估計是拿影視專案，來進行資本運作。
“不要總是你覺得。”
周餘棠喝了一口鮮牛奶，語氣平靜，“換個角度思考問題，你認為徐光頭跟董平是什麼樣的人？”
“很精明的商人。”
陳嘟靈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然是這麼精於算計的人，又怎麼會吃虧？”
周餘棠輕聲笑道，“但凡專案前景明朗，能穩賺不賠，他們又怎麼會把這塊肥肉交到彆人手裡？”
陳嘟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管最後誰賺誰賠誰買單。
反正，歡喜傳媒跟徐光頭提前落袋為安，絕對不可能虧。
“行了，彆琢磨彆人的事了。”
周餘棠擦了擦嘴：“今天媒體釋出會安排好了冇有？”
“都安排好了。”
……
今天這場臨時小型媒體釋出會可謂座無虛席。
五十多家媒體擠在酒店會議廳，密集的長槍短炮，猶如茂盛的灌木叢林，齊齊對準台前那個一身黑色休閒襯衫的男人。
“周總，聽說江東青訓足球學校落地湖北，請問後續會不會仿照蘇超模式，搞一個湘超？”
提問的是湘省本地某報記者，自有訊息渠道，問的也是許多人關心的問題。
蘇超這兩年影響力破圈。
帶動蘇省本地的文旅、消費，連帶著蘇爺各地城市形象都跟著大幅提升。
央視都專題報道過，全國各省，誰不眼紅？
尤其是幾位湘省本地實力雄厚的老闆，就在昨晚的飯局上拍著胸脯表示自小便熱愛足球......
周都督十指交叉，笑意溫和：“足球需要深厚的群眾基礎和長期的產業規劃，蘇超的成功有其特殊性......如果未來有湘超，這肯定是好事兒，但各地情況不同，不能照搬，還要再看......”
跟體製裡的老油條打過交道後，周餘棠打起太極來也是得心應手。
東拉西扯一堆，然後把話題輕輕推回政策層麵，“這事得聽湘省總局和地方統籌安排。”
蘇省是江東大本營，自然有操作空間，但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湘省的水深不見底，周餘棠自不想蹚。
下一個問題立刻拋來：“周總，您對迪士尼版《花木蘭》最近爆出的初版劇照有什麼評價？”
“這個我不太關心。”
周餘棠淡淡地回道，“我隻想做好自己的專案，到時候孰優孰劣，自有觀眾去評價。”
迪士尼先一步啟動專案，這會兒已經打完收工，預先放出劇照也是搶先宣傳。
隻是周餘棠連正麵迴應都懶得給，這種淡然無視的態度，卻是讓台下的記者們一陣興奮。
妥了，這分明是冇把迪士尼放在眼裡。
“恭喜周總！《哪吒》票房破40億，您當初預言的上不封頂成真了，光線王總說續集已在籌備，明年能見到嗎？”
“謝謝大家支援。”
周餘棠微微頷首，“續集具體具體的進度，我們會通過官方渠道公佈。”
除去了湘超之外，在場媒體最關心的還是江東係屠殺暑期的兩部大片相關話題。
兩個半個小時的臨時釋出會結束，周餘棠總算得以脫身，接著便馬不停蹄地迴歸劇組，開啟《花木蘭》最後階段的衝刺拍攝。
而在千裡之外，剛殺青離組的成龍大哥，已然換上了一身唐裝，開始為自己新片《龍牌之謎》站台。
這部中外合拍大片的來頭不小，打著“兩大傳奇對決”的旗號，宣發聲勢浩大。
連老牌硬漢施瓦辛格甚至帶上了幾個如花似玉的閨女來天朝助陣，又是吃餃子，又是吃烤鴨，在社交媒體上狂攬熱搜。
“感覺這閨女跟他長得不太像啊。”
“那麼問題來了，這肌肉猛男究竟是怎麼生出這麼如花似玉的閨女？”
沙雕網友們總是熱衷於關注一些離譜的八卦話題。
在《海王》與《哪吒》的雙重虹吸效應下，暑期檔其他影片的生存空間被極度壓縮。
進入延期放映第二個月的《海王》，內地票房報收43.38億。
雖然增長速度放緩，但已經穩穩超越了《複聯4》，摘得內地影史超級英雄題材票房桂冠。
華納方麵自是揚眉吐氣，約翰叔叔為此專門發來了賀電。
儘管全球票房彙總後，儘管全球票房距離20億美元大關仍有很長一段距離，追趕《複聯4》無望。
但至少天朝區票房扳回一城！
這怎麼不算贏呢？
約翰叔叔贏了麵子，周餘棠更是早已賺得盆滿缽滿。
先是《小醜》，再有《海王》，兩部電影全球接近狂轟四十億美金！
而且，是在短短三年之內完成。
如此華麗的實績，哪怕是如日中天的諾蘭、卡車司機等世界頂級大導演，也要被橫壓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