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哥。”
周餘棠遠遠就看到了李大狗跟他身邊那幫人。
這一聲隨意輕喚，卻叫得旁人紛紛側目。
此時交易會的常規流程走完，龍宣的領導便先行撤了。
正陪在周都督身邊的是那位負責這一次交易會的副主任。
他也跟著循聲看過去，心中不由得暗忖道：
“都說這李大狗有軍中背景，早年周都督一路發跡，說不得也跟此人有些乾係。”
“所以後來幾個關鍵節點，周都督強勢出手，扶助小馬奔騰上市。”
“足見這兩人關係，比傳聞中還要鐵。”
想到這裡，副主任臉上自如切換出了一副熱情的笑容，主動上前相迎。
至於李大狗本人，聽到這一聲“大狗哥”，卻也是通體舒坦，那張粗獷的臉上泛起了紅光。
上次見麵還是上次。
在年前的《流浪地球》慶功宴上。
後來李大狗就帶著家人出國度假，順帶著考察海外市場去了，一去數月。
兄弟見麵，先是一個熊抱，接著便敘起舊來，頗多感慨。
當吉祥物的任務已經完成，電視節交易會自有蔣雪柔坐鎮，倒是不用周餘棠多操心。
難得相見，周餘棠便跟著李大狗去了他在京城的秘密基地。
小馬會所，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不斷。
李大狗放下酒杯，歎了口氣，突然開口：“今天我得叫你哥，實不相瞞，有事求你。”
“大狗哥，咱們之間就彆來這一套了。”
周餘棠笑了笑，“有什麼事，還是照舊來，彆整得那麼生分。”
對於李大狗這樣直爽的江湖人，千萬句馬屁都不如周都督這一句誠摯貼心的話管用。
兄弟是真把我放心上！
“行，夠意思！”
他攬著周餘棠的肩膀，哈哈一笑，眼底閃過一絲感動：“聽說六扇門那邊，又有大動作了？”
“是有這回事。”
聞絃歌而知雅意，周餘棠一聽這話，就知道李大狗想說什麼。
這哥性子直爽，比起那些老油條的彎彎繞繞，主打一個簡單直接。
當下，李大狗便不再遮掩，開門見山道：“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如果有合適的專案，小馬想跟。”
“規矩我都懂，咱們就按照現在的市場溢價行情辦，絕不讓你難做。”
“大狗哥，說這些就外道了。”
周餘棠擺了擺手，神色淡然：“咱們是兄弟，還是老樣子照舊來......”
“那不行，交情歸交情，生意是生意，一碼歸一碼。”
李大狗態度堅決，直接打斷道：“你要是真把我當兄弟，就聽我的，不然這口我真冇法開。”
以前周餘棠要把公司做大，需要團結多方力量，整合置換各種資源。
所以江東經手的專案份額，對外分發時並不多收溢價，一切以做大蛋糕為重。
如今時移世易，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江東已然掌控了上下遊產業鏈，通關內娛市場清一色，成為真正的傳媒巨頭。
都知道這是香餑餑，誰不想咬上一口？
所以江東家的專案份額，基本上很少外流，偶有流出，往往都是要按照極高的溢價來談。
李大狗當然知道規矩，也知道江東現在的門檻有多高。
他不想讓兄弟吃虧，更不想因為利益傷了這份兩人之間的交情。
看著李大狗那一臉堅持的樣子，周餘棠無奈地搖了搖頭，失笑道：“那就聽你的。”
李大狗提起酒杯，感慨萬千：“哥哥我是真佩服你，把公司做這麼大，真不容易，來敬你一杯！”
說著話，他舉起那杯足有二兩的茅台，就要仰頭而儘。
“狗哥，悠著點。”
周餘棠伸手攔了一下，陪著喝了一小口，勸道：“身體要緊，小酌即可，不要貪杯。”
“哈哈，聽你的，咱們慢慢來。”
要說李大狗，出了名的講義氣。
平日冇彆的愛好，就是愛跟兄弟們喝兩口。
當年因為喝大酒進醫院急救差點丟了命，自此消停了一段時間。
後來見身體養得差不多了，酒癮又複發了。
李大狗老婆還請身邊朋友來勸過幾次，但這哥愣是聽不進半點，依舊我行我素。
眼下週餘棠一開口，倒是比聖旨還管用，李大狗直接變成了養生專家。
一直陪坐在旁邊的高群書，看著李大狗竟然真的乖乖改成了小口慢飲，表情抽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周餘棠一眼，心裡大寫的服字。
“最近行情不太好做啊，小馬好幾個專案都黃了。”
聊到了公司運作，李大狗開始大倒起苦水來：“乾特孃的於胖子，挖勞資的牆角！”
小馬奔騰早些年也是風光無限，但凡出品的電視劇，連連爆火，聲威大震。
李大狗後來也不是冇有朝著電影領域轉型，除去了跟江東娛樂合作的幾部電影之外，前後還運作了幾個專案。
其中最值得稱道的便是陳爾做的《邊境風雲》，可謂一鳴驚人。
接著《全民目擊》也同樣廣受好評，後來又是一部《羅曼蒂克消亡史》，讓陳爾躋身一線導演之列。
華宜早就對他垂涎三尺，幾度招攬，陳爾抵抗住了誘惑，冇想到竟然被於胖子勾搭走了。
大狗哥破了大防，當時還在微博上diss於胖子，兩家大打嘴仗。
後來不了了之，李大狗手下就高群書能看。
他在風聲之後，指導了《西風烈》，陣容不可謂不豪華，後來又做了《神探亨特張》、《一場風花雪月的事》。
以及東北王跟熱依紮主演的《過年好》，猛攻春節檔，但是最終市場反響平平。
放在如今動輒十億起步的電影市場裡，便連一朵水花也冇有掀起來。
以前小馬是李大狗的一言堂。
但現在小馬奔騰是上市公司，他要對股東負責。
跟不上市場節奏，那就意味著出局，李大狗現在鴨梨山大。
身邊的人左右獻策，纔有了今天這場飯局。
畢竟小馬奔騰出品的幾部真正爆款電影，全都是跟江東聯合出品。
甚至這麼粗的大腿就在眼前，人家光線王常田抱得，小馬又如何抱不得？
都是業內人士，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影視領域的風口，李大狗自多請教之意。
周餘棠也冇有藏著掖著，稍微透露了下上麵的風向。
“聽周總的意思。”
一直坐在旁邊、冇怎麼說話的陳二狗若有所思道：“未來幾年，很有可能會是主旋律和現實主義題材影視專案的主場？”
世上從來都不缺聰明人，這個陳二狗並冇有參加過那幾個關鍵部門的會議，自然無從得知具體細節。
但是他隻聽周餘棠在席間透露出來的隻言片語，很快就敏銳地總結出了大概的情況。
果然，能從底層爬上來的人，確實也有其過人之處。
“是這個意思。”
周餘棠看了陳二狗一眼，微微頷首道：“現在江東手裡，確實有幾個這類的專案要做......”
聽到這裡，李大狗眼睛瞬間一亮，身體前傾，作洗耳恭聽之狀。
自從《智取威虎山》一炮而紅之後，周餘棠徹底打通了主旋律商業大片的路子。
但凡組織各部，有重點專案要做，第一人選必是周都督。
海政的《紅海行動》已然封神，成為標杆。
民航係統的《中國機長》尚且在後期製作中，就已經備受期待。
其餘各部都在排隊找上門要跟江東合作，隔壁博納的於胖子都快饞哭了。
就他跑斷腿談下來的《烈火英雄》，實際上也是人家最先接觸的江東。
後來因為檔期等原因冇有談下來，才叫他趁虛而入，撿了個漏。
其中與江東合作最深的，無疑要數六扇門。
去年的《破冰行動》影響力非同凡響，口碑極佳，讓六扇門很是露臉。
“六扇門總部那邊，有個打擊電詐的本子還在做。”
周餘棠不緊不慢地說道：“還有一個關於現實警事題材的專案，也在籌備中，可以先讓高導試試看。”
旁邊一直冇吭聲、有些端著架子的高群書，聽到這話。
手一抖，繼而酒杯裡的酒水灑出來些落在腿上。
“老高？”
李大狗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笑道：“冇毛病！老高就是吃這碗飯的嘛！警匪片他在行啊！”
他交際廣闊，跟高群書不說一見如故，卻也是一拍即合。
兩人相交多年，性格相投，早就引以為至交好友。
高群書聲音有些發緊，試探著問道：“周總的意思是……”
“高導最拿手的就是警匪題材，這種題材的專案，交給你來做最合適不過。”
周餘棠輕聲笑道。
當初的《征服》風靡全國，可謂萬人空巷。
直接把顏王孫紅雷捧上了一線咖位，華強吃瓜直到現在都仍然是網上經久不衰的熱梗。
論能力，高群書自然是有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隻是不能讓他全盤主導一個專案。
道理很簡單。
他的老登審美取向和敘事風格，跟現在的主流收視市場版本，存在著一定的隔閡。
這是很多過去輝煌過的老牌導演麵臨的共同困境。
也是其近年冇有亮眼成績、表現掙紮的根本原因。
當下的主流觀眾，並不能get到他們輸出的東西。
就跟大家身邊有那種年長的朋友，努力想要融入年輕人的圈子，卻總是顯得有些用力過猛和尷尬。
但如果給他劃定一個清晰的框架。
轉換思路，讓他做命題作文，成為具體方案的執行者。
整個專案的核心把控，還是在自己手裡。
如此一來，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所以周餘棠直接就明說了：“到時候，蔣雪糅跟金盾那邊會派製片人一起進組，高導怎麼看？”
言下之意，由製片人掌握整個專案。
就算是專案冇有取得預期的成果，也冇啥損失，接下來江東家的其他專案換人便是。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就當下的影視圈，想要上江東這艘大船的導演，卻是大有人在，排隊都能排到五環外......
“冇問題啊，老高。”
李大狗先一步答應了下來，然後攬著高群書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怎麼樣，周老闆看好你，你有冇有信心把這活兒拿下來？”
“我……我儘力而為吧，爭取不給周總跟狗哥丟臉！”
本來還想客氣兩句，但高群書怕周餘棠說算了，嘴巴很誠實地直接答應了下來。
激動的手，顫抖的手，牢高提起滿滿一杯酒，朝著周餘棠敬酒：
“多謝周總抬舉！彆的不多說，都在酒裡，我先乾爲敬，走一個！”
看體型就知道是酒場老將。
高群書仰頭一飲而儘，麵不改色。
緊接著再斟滿一杯，繼續喝了下去。
如此往複三次，連乾三杯，依舊氣定神閒。
周餘棠還是第一次跟他喝酒，不由得麵露異色，連連稱讚：
“高導海量，佩服！”
“高導，周總都誇你海量了，這必須得再來一個。”席間陳二狗起鬨叫好。
“來就來，我再給周總來一個龍捲風。”
高群書心裡說不出的暢快，霍地站起身來，抄起一瓶還冇開封的嘉士伯啤酒。
都冇看見他怎麼動的手，那瓶蓋彷彿自動彈開了一般。
接著他仰頭灌下，手腕猛地一抖。
啤酒瓶在空中急速打轉，瓶中啤酒如龍吸水一般，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
“咕嘟咕嘟！”
金黃色的酒液順著喉嚨直灌入高群書口中，不過幾秒鐘，一瓶酒便見了底。
“好！高導牛逼！”
“這手龍捲風是真絕活兒！”
聽著旁人的喝彩聲與周都督的讚歎，高群書有些得意恍惚。
他原先還覺得，那些捧周派趨炎附勢，未免有失格調。
但是現在，當這種機會真的落在自己頭上時。
他突然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了......
……
江東娛樂目前手裡頭有好幾個主旋律專案。
龍瓶老師還在日夜趕工，創作《覺醒年代》的劇本。
這是為慶祝建黨100週年的S 級獻禮大專案，必然馬虎不得。
其中許多曆史細節，都要反覆查證大量資料，具體實景搭建、服裝、道具，每個細節都力求到位，主打一個真實。
周餘棠特地派了創作中心兩個精英小組給龍瓶老師打輔助。
照眼下這個進度，今年下半年開機當無問題。
再就是與六扇門合作的以現實警事為主題的電視劇專案。
其中即將提上日程的便是《三叉戟》。
冇錯，就是曾經在“江東犯罪宇宙”裡邊作為彩蛋出現過的平安市局三叉戟。
三個臨近退休、各懷絕技的老警察，再次披掛上陣打擊罪犯。
為此江東早就買了《三叉戟》原著版權，並且在此基礎上進行了相應改編。
這個題材，也正好在高群書的舒適區以內，所以周餘棠才做了個順水人情......
ps：祝大家元旦快樂，新年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