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群雄，齊聚京都。
暗流湧動，山雨欲來。
作為中影協最年輕的副主席，周餘棠雖然並不參與日常瑣碎事務的管理。
但畢竟地位擺在這兒，一些重大會議少不了出席。
尤其是在這等關鍵時刻，他的份量毋庸置疑。
“人到齊了，那我就簡單說兩句……”
龍宣的領導坐在首位，神情嚴肅，目光掃過全場：“圍繞著金雞百花電影節的製度革新，我們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最後達成共識，一致通過了這個方案……”
“今年是我國建國七十週年，意義非凡，所以本屆金雞百花電影節的主題，就是獻禮祖國七十華誕，致敬經典，繼往開來，砥礪前行……”
領導洋洋灑灑，隻說獻禮片，還有電影節的主題昇華。
全程冇有提到一句金馬獎。
但是在座全是明白人，其想要傳遞的意思，已然很清楚了。
內地電影節的聲音，必須在其他之上。
金雞獎必須硬起來，把場子撐住！
這就是講話的藝術。
待到龍宣那位領導說完話，把目光投向了周餘棠，笑著問道：“周總，關於改製後的第一屆金雞獎舉辦地點，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彙聚。
一身挺括中山裝的周都督，坐在一群老頭老太中間，顯得格外紮眼，頗有種鶴立雞群的挺拔與從容。
周餘棠站起身來，微微一笑：“依我看，就不如放在廈門舉辦吧。”
“廈門......廈門好啊。”
領導眼神一亮，微微頷首道：“至少挺熱鬨！”
……
會議結束後的第二天，一則重磅訊息如同深水炸彈，引爆了整個娛樂圈。
“經主管部門批準，金雞獎自今年起正式改革，終止多年來兩年一屆的舉辦規則，正式修改為每年評選一次……”
金雞獎組委會高調宣佈了醞釀已久的改革措施後，聯閤中影協與XM市政府同步官宣：
“第28屆中國金雞百花電影節，將在11月19日至23日定於廈門舉行。”
緊接著，金雞獎在京城隆重召開媒體釋出會暨啟動儀式。
甚至還請來了內娛神仙咖江東大都督站台，官宣本屆金雞獎具體舉辦流程：
“本屆金雞獎自即日起開通報名渠道，麵向華語電影行業正式開始征片及報名工作。”
“計劃定於10月1日當天上午，公佈金雞獎入圍名單。”
“計劃於11月23日晚，於廈門舉行盛大的頒獎典禮儀式……”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一連串的訊息，頓時在影視圈引發了軒然大波，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前腳金馬才跳出來，後腳金雞跟進。
關鍵是這日子完全卡位金馬，可說將其架在了火上烤。
本屆金雞百花電影節中的金雞獎頒獎儀式，定在23日舉辦。
而金馬影展官方纔剛剛官宣，第五十六屆金馬獎頒獎典禮也將在當天舉行。
也就是說，
這兩個獎項會在同晚舉辦頒獎禮。
那麼到底該去哪邊，就是擺在華語影視圈諸位麵前的一道選擇題了。
而且，廈門這地理位置，跟金馬獎舉辦地，僅僅遙遙相隔一岸。
要說這不是故意而為之，那多少有點侮辱網友智商，這簡直就是騎臉輸出，網路上瞬間炸鍋，
“好樣的，精神點，就這麼乾。”
“笑死，這波是中門對狙了屬於是。”
“這下有樂子可看了。”
“誰忠誰反，一目瞭然，到時候誰去哪邊，大家拿小本本記下來。”
“......”
金馬那邊估計還有點懵逼，內地影視圈的明星藝人們，很快接到了通知。
倒是說不上官方的明文禁令，而是相關人士鄭重囑咐，私底下已經形成了共識：
大陸影片和人員將不會參加第56屆台北金馬影展活動。
當天晚上就有人在知乎上爆料，瞬間再度引發熱議，
“冇有大陸、香江共襄盛舉，剩下什麼金馬獎？”
當然也有人在那陰陽怪氣：“反正來不來冇差，否則金馬獎都是江東係的片子，又有什麼意思。”
但這種自我安慰，很快就被無情的現實嘲諷淹冇，
“求求你支棱起來，把江東龍頭給打下去。”
“很快就變成省級獎項了，不急，慢慢來。【滑稽臉】”
“想起李鞍表情的時候，也是蠻心酸的·JPG”
在這一片喧囂之中，一篇深度分析貼在知乎和豆瓣上迅速躥紅，被無數網友轉發。
一個名為金雞觀察員的樓主，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邏輯甚是嚴密：“業內匿名爆個料，大家可能都在看熱鬨，但很少有人關注到金雞獎的改製，其實已經推進有段時間了。”
“我們來複盤一下時間線，去年金馬風波，誰是第一個站出來硬剛的？誰是現在中影協最年輕、話語權最重的副注席？想必有大聰明已經猜出來了，正是大都督。”
“隻不過，一直冇有對外報道，但有好幾位原先各協會掌控話語權的老藝術家，從位置上退了下來，現在大家看到的現在這個額度洗牌過後的金雞，裡邊有冇有那個男人的事情不好說。但毋庸置疑，他在其中起到了相當關鍵的作用，目的就是要重塑華語電影的獎項格局......”
“......為什麼偏偏在今年突然極其高效地完成了改製？不僅變成一年一屆，還選址廈門，跟金馬中門對狙？我隻能說，是在下一盤大棋，懂得都懂......”
“......大家拭目以待吧，金雞獎馬上就要偉大起來了。”
這篇帖子迅速獲得了數萬高讚，一時間被紛紛轉載。
“這是把我當成什麼大反派了？”
周餘棠看到的這帖子，也有些啼笑皆非。
不得不承認，這貨的文字相當具有煽動力，其中還摻入了網友們最愛的陰謀論，搞得他像是個幕後黑手似的。
“難說。”
陳嘟靈正低著頭刷著手機，纖指如飛敲字。
無心之下，嘴裡輕輕嘀咕了一句。
聲音雖小，周餘棠的聽力很好。
悄無聲息地起身，走了過去，伸手在她那光潔如玉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個板栗。
“誒喲，你乾嘛！”
陳嘟靈捂著額頭，抬起頭來，清澈的美眸裡滿是無辜，像極了受驚的小兔子。
“你剛說什麼？”
周餘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似笑非笑。
“額，我......我剛看到網上有個很離譜的美劇，給他差評呢！”
陳嘟靈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好像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急忙轉移話題，試圖萌混過關。
周餘棠微瞥了眼她手裡那部套著粉色兔子手機殼的iPhone XS。
貌似是小秘書在去年年會上人品大爆發抽獎抽到的。
“是嗎？我看看。”
徑直坐在了她的桌子上，陳嘟靈為了證明自己清白，當著周餘棠的麵開啟了豆瓣的評論介麵。
小秘書時常帶薪網上衝浪，不時披著馬甲出現在豆瓣、知乎等地，指點江山。
周餘棠湊過去看了眼，發現是一部叫做《傑克·萊恩》的美劇，被她無情的打了一顆星。
“有失水準，編劇腦子進水了，完全不如第一季。”
“五個吸挨欸特工，竟然開著直升機直接降落到其他國家的總督府裡，然後大開殺戒......”
陳嘟靈嘴裡咕噥著：“老闆，你說這合理嗎？”
她側首一甩，那高高紮起的馬尾髮梢，便不經意間掠過周餘棠的臉頰。
帶來一陣酥癢的觸感，還有幾許幽香沁人，也不知道是她本身自帶的香氣，還是洗髮水的香味。
“這就是你給它一星的理由？”
周餘棠輕聲笑道：“我看，這很有想象空間嘛。”
……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緩緩停在江東娛樂大樓前。
爾東昇剛一下車，就看到了那巨大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絢爛而耀眼的光。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竟然感覺到了一陣眩暈，彷彿在直視一輪當空烈日。
“走了，小寶，愣著乾嘛？”
走在前麵的陳嘉上回頭喊了一聲。
“哦，冇什麼。”
爾東昇回過神來，快步跟了上去。
“陳導，爾導，歡迎兩位來江東娛樂。”
剛進大堂，一位穿著職業套裙、妝容精緻的前台美女便迎了上來，笑容有如春風拂麵：
“周總正在開一個跨國視訊會議，特意囑咐我，先帶兩位參觀一下公司。”
“嗬嗬，那就有勞小雪了。”
“不客氣的。”
“先去視界傳媒看看。”
陳嘉上顯然不是第一次來，跟這前台美女也認識，寒暄了幾句。
一行人並冇有直接上樓，前台穿著職業套裙小雪態度極佳，領著爾東昇這一行人，開始從一樓的視界傳媒開始參觀。
轉了一圈，爾東昇不由得心生感慨，“完全是世界頂級水準，不容易呀。”
都是做電影的老炮兒，他當然知道，把一家特效公司從內地這樣幾乎冇啥重工業基礎的環境下，做到現在世界頂尖的程度。
這中間需要砸多少錢，需要多大的魄力。
他甚至還聽到了有人在用粵語激烈交流，上前一問才知道是香港靚仔。
“很正常啦，視界傳媒不僅有香江的團隊，還有來自韓國、好萊塢的頂尖人才。”
“好萊塢的團隊？”
爾東昇吃了一驚。
“是啊，好萊塢不少工作室破產，有幾個精英被周總收編了。”
前台妹妹小雪似乎對這種驚訝早已習以為常，下巴微揚，頗有些自豪。
陳嘉上解釋道，“視界傳媒的核心班底還是內地的，當初周總組建團隊，大部分人都去好萊塢頂級大廠深造過......”
“包括這裡的器材裝置，全部都是世界最頂級水準......”
這就是所謂的國外賺錢國內花。
硬生生把天朝的電影工業體係從無到有，搭建起來。
想到周都督在好萊塢的煊赫戰績，爾東昇肅然起敬。
視界傳媒每個人各司其職，分工明確，運轉起來井然有序，工作效率極高。
看得爾東昇嘖嘖稱奇，想到自家香江的手工作坊，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隻有切身體會過才知道，兩者差距，真如蚍蜉之見青天。
“以後有機會，你來大陸拍電影，有機會就來視界傳媒做後期。”
牢陳拍了拍這位小老弟的肩膀，笑著說道：“一分錢一分貨，絕對物有所值。”
“有機會的話，一定。”
逛完了一圈視界傳媒，前台的美女又領著他們去樓上幾層分彆逛了下。
看到三樓、四樓人來人往，爾東昇好奇道：“這麼熱鬨，今天有劇在試鏡？”
“嗯啊。”
前台美女點頭道：“這幾天，《唐人街探案》網劇版和《驚天魔盜團》衍生劇都在進行二輪試鏡選角，所以來了不少人。”
“原來如此。”
“稍微有點擠，不過新公司總部大樓已經在進行最後的內部裝修了，我們很快要搬走了，那邊二十七樓，地方更大一些。”
從一樓看起，一路往上，直到電梯在九樓停下。
看到那獎項陳列室裡麵琳琅滿目的獎盃跟榮譽證書，爾東昇肅然起敬。
什麼金馬、金像獎之類的，數不勝數，感覺都有點上不了桌。
歐洲三大電影節的銀熊獎盃，金棕櫚獎盃，金獅獎盃都有，甚至還有奧斯卡小金人...
這些都是江東大都督的赫赫榮譽與輝煌勳章。
牢陳感歎連連，爾東昇也是麵露嚮往之色：大丈夫，當如是也！
麵對這樣超神的實績，什麼資曆、什麼輩分，統統都得靠邊站。
他心裡暗歎：“做到周餘棠這個份上，確實厲害。”
不服不行啊，這幾乎是所有電影人的最高榮譽與夢幻形態了。
帶著複雜而敬畏的心情，爾東昇被請進了九樓的會客室。
茶過三巡，才見到今天的正主。
周都督一身休閒裝，卻難掩氣度，麵帶微笑地走了出來。
“周總，好久不見了！”
“是有段時間冇見了。”
爾東昇彈地起身，跟著牢陳後邊，一起迎了上去。
周餘棠笑著握手寒暄一番，然後招呼兩人落座喝茶。
“剛剛有幸得見視界傳媒，真是大開眼界。”
“爾導客氣了，我也很喜歡你的《新不了情》和《門徒》。”
一番商業互吹之後，終於切入了正題。
老油條牢陳放下茶杯，拋磚引玉道：“追溯香江電影的曆史，一開始其實還是那個時代的內地優秀人才南下，才造就了後來黃金時代的輝煌……”
“如今時代變了，大勢在內地。”
“是這個意思。”
爾東昇屁股隻坐了半截，姿態放得很低，開口接話：
“周總，關於香江電影的未來，我最近思考了很多，有點不成熟的想法，想向你請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