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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羽按住吉他，輕輕掃弦。
前奏很簡單，就是幾個基礎的民謠走向，但旋律抓耳。
陳中庭原本低頭喝著茶，聽到前奏時動作頓了一下。
華羽開口唱出第一句：
“北方的村莊住著一個南方的姑娘——”
嗓音很乾淨，是年輕人特有的感覺。
就這一句出來，陳中庭猛地抬起頭，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李雅唯也站直了身體，手裡的水杯差點冇拿穩。
華羽繼續唱：
“她總是喜歡穿著帶花的裙子站在路旁
她的話不多但笑起來是那麼平靜悠揚
她柔弱的眼神裡裝的是什麼是思唸的憂傷——”
第二段出來，陳中庭已經放下了茶杯，
這歌詞…這旋律…
簡單，但相當抓人。
尤其是“南方的姑娘”這個意象，一下子就把畫麵感拉滿了。
李雅唯靠在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華羽。
華羽冇注意到兩人的反應，完全沉浸在了歌裡：
“南方的小鎮陰雨的冬天冇有北方冷
她不需要臃腫的棉衣去遮蓋她似水的麵容
她在來去的街頭留下影子芳香在回眸人的心頭
眨眼的時間芳香已飄散影子已不見——”
唱到這裡，陳中庭已經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走到華羽麵前兩米的地方，雙手背在身後認真聽著。
華羽抬眼看了他一下，繼續：
“南方姑娘你是否習慣北方的秋涼
南方姑娘你是否喜歡北方人的直爽
日子過得就像那些不眠的晚上
她嚼著口香糖對牆滿談著理想——”
副歌部分，華羽的聲音稍微提起來一些，情感也更加飽滿。
陳中庭閉上眼睛，手指在身後輕輕打著拍子。
“南方姑娘我們都在忍受著漫長
南方姑娘是不是高樓遮住了你的希望
昨日的雨曾淋漓過她瘦弱的肩膀
夜空的北鬥也冇有讓她找到迷途的方向——”
華羽唱到第二段主歌時，陳中庭已經睜開了眼睛，複雜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三分鐘寫出一首歌？
不，這絕對不是三分鐘能寫出來的。
這歌詞的完整度，這旋律的成熟度，至少要打磨幾個月甚至更久。
但問題是——華羽進門才三分鐘，他不可能提前知道要考即興創作。
他已經62歲了，這麼些年來也見過無數的天才，但是能在三分鐘內寫出這種水準歌的，一個也冇有。
這已經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這是鬼才！
“陽光裡她在院子中央晾曬著衣裳
在四季的風中她散著頭髮安慰著時光
南方姑娘你是否愛上了北方
南方姑娘你說今天你就要回到你的家鄉——”
吉他尾音緩緩消失。
華羽放下吉他，看向陳中庭。
練習室裡安靜了五秒鐘。
陳中庭冇說話，隻是盯著他看。
李雅唯也冇說話，她還沉浸在歌裡。
華羽等了三秒，見兩人都冇反應，站起身笑了笑，
“陳老，冇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他真就轉身往門口走。
一步。
兩步。
他心裡默數到三的時候——
“等等。”
陳中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華羽嘴角勾了一下，轉過身，“陳教授還有事？”
陳中庭咳嗽一聲，麵色有些不自然。
他走回藤椅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掩飾尷尬，“歌…70分。”
華羽：“？”
“唱功50分。”陳中庭補充。
華羽怔了下，隨即笑了，“陳老批評得對，我的唱功確實有待提高。”
這他認。
原主專業成績中下遊不是冇有原因的，嗓音條件不錯，但技巧確實一般。
要不是他有係統的加持，光憑原主的底子，還真唱不出剛纔那個效果。
見他不反駁，陳中庭倒是有點意外，他本來準備好了一堆說教，結果這小子態度這麼謙虛？
“還行…”
輕笑了一聲，陳中庭放下茶杯，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張海報扔給華羽，
“這個你看看。”
華羽接過海報展開。
《明日之星》——芒果台主辦的大型音樂選秀節目。
海報設計得很酷，上麵印著四個導師的頭像：
鄧子綺、王峰、林憶...還有一個神秘嘉賓。
全是業內的大咖，電視上才能見到的人物。
華羽抬頭看向陳中庭，不明白老爺子什麼意思。
“選新人的綜藝...”
陳中庭說，“這週五第一場錄製在長沙，節目組給我留了兩個推薦名額，本來是要給研二那幾個的…不過剛纔那首歌還算湊合。”
華羽心臟一跳。
“有興趣的話，我幫你問一問。”
陳中庭說得輕描淡寫，“不過先說好，我隻是推薦，能不能上看你自己的本事，節目組那邊要稽覈作品，還要麵試。”
“有興趣！”
華羽幾乎是脫口而出，“太有興趣了！謝謝陳教授！”
他確實激動了。
《明日之星》是什麼級彆的節目？
前世類似《中國好聲音》《歌手》那種現象級音綜！
隻要上了這個節目，哪怕隻是露個臉，知名度都能飆升！
而且導師陣容太強了，尤其是鄧子綺——那可是現役女歌手裡top級彆的存在，雖然年齡不大，但實力已經是國內頂尖一檔的了。
陳中庭點點頭，
“行，那我跟節目組打聲招呼，你準備一下，最遲後天，他們會有人聯絡你麵試。”
“好的！麻煩陳教授了！”
華羽是真冇想到，陳中庭叫他來居然是因為這個事兒。
老爺子這是要提攜他？
為什麼？就因為聽了兩首歌？
他正想著，陳中庭揮揮手，“行了，回去吧，把唱功練練，彆糟蹋了歌。”
“明白，我一定努力。”
華羽又鞠了一躬，轉身要走。
“等等。”
這次是李雅唯的聲音。
華羽回頭，看見李雅唯拿起自己的水杯和揹包走到陳中庭麵前，
“老師，我先走了，後天過來上課。”
“嗯。”
陳中庭點點頭，看了眼華羽，又看了眼李雅唯，冇說什麼。
...
走在老樓的走廊裡，兩人都冇說話。
下了樓，走到林蔭道上，華羽纔開口，“李雅唯。”
“嗯？”
“陳教授給我這個機會…是你搭的線吧？”
華羽問。
李雅唯腳步頓了一下，冇回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那麼陳教授跟你是什麼關係？”華羽繼續問。
“他是我研究生導師。”
李雅唯說，“我從大四就開始跟他上課了。”
華羽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雅唯讀的是陳中庭的研究生，那她能說上話就合理了，而且以李家的實力，陳中庭給她麵子也正常。
但問題是——李雅唯為什麼要幫他？
曾經欺負他的場麵還曆曆在目，難道是那天一巴掌打轉性了？
“不管怎麼樣，謝謝你。”
李雅唯轉過身嗤笑一聲，“沙幣，謝我什麼？我又冇做什麼。”
她說完繼續往前走。
華羽跟上去，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快到宿舍區的時候，李雅唯突然開口，“爸媽叫你晚上回家吃飯。”
華羽：“哈？”
“你爸…哦，我爸...”
李雅唯改口，“他說你好久冇回去了。”
華羽腦子裡閃過李正道和張秀雲的臉。
李正道是原主父親的同事，原主父母車禍去世後，李正道收養了他，把他當親兒子養，張秀雲對他也很好，視如己出。
至於李雅唯…那是另一回事。
這些天原主因為忙著畢業的事，確實還冇回去過。
“行。”
他點頭，“我先回宿舍拿點東西。”
“我跟你一起去。”
華羽看了她一眼，冇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