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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的華羽抱著吉他從側麵的台階走上舞台。
台下黑壓壓的一片，畢業班的學生坐在前排，後麵是學弟學妹，前麵坐著幾個校領導和請來的娛樂公司代表。
華羽近視眼，也看不太清人臉，朝著大家微微鞠了個躬。
前麵第二排的觀眾席上？班主任劉老師正捂著嘴跟係主任低聲說話，
“主任，這就是我昨天跟你說的華羽，那首《消愁》就是他原創的，這孩子藏得賊雞兒深啊…”
“嘖，你能不說臟話麼...”
嫌棄地看了老劉一眼，係主任推了推眼鏡，看著台上的華羽，
“長得挺精神，比我年輕時候帥，歌我聽了，確實很不錯，今天唱《消愁》？”
“對，報的節目就是《消愁》。”劉老師點了點頭。
另一邊，黃三死死盯著台上，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吃了華羽。
今天早上他接到陳靜電話，說他的鋼琴獨奏節目被取消了。
他當時就炸了，打電話給劉老師，劉老師隻說節目零食有些調整，讓他服從學校的安排。
現在，他全都明白了——是華羽頂了他的位置！
“三哥，這…”
旁邊的小弟想說這什麼，卻被黃三打斷了。
黃三陰沉著臉：“一會兒他唱的時候，你們就喊難聽，明白了麼？聲音大點，讓那些公司的人都聽見。”
“明白！”
台上的華羽調整好麥克風高度，接著湊近話筒，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劉老師菊花一緊，
“各位老師，同學們，今天不唱《消愁》。”
台下有一瞬間的安靜。
劉老師的臉色立馬變了，拚命朝華羽使眼色——小子你搞什麼？！報的節目就是《消愁》，那麼多公司的人看著呢！
華羽假裝冇看見（他本來也看不見），繼續開口，“唱另外一首原創，《像我這樣的人》。”
嘩——
台下響起陣陣聲音。
“還有原創？”
“真的假的？”
“《消愁》已經夠牛逼了，還能有第二首？”
劉老師急得差點站起來，他認知裡的華羽專業水平就那樣，能寫出《消愁》已經是奇蹟了——他甚至私下懷疑過這歌是不是華羽買的。
現在這小逼仔子居然說還有一首原創？不是開玩笑呢嗎？誰能信？
係主任倒是來了興趣，上半身坐直了一點，“有意思了。”
台下，黃三先是一愣，隨即冷笑起來，
“裝逼是吧？行，我看你能裝出什麼花樣。”
觀眾席中間，戴著口罩的李雅唯抿了抿嘴，下意識摸了摸右臉，感覺又燙了起來，下意識夾緊了雙腿。
下午她本來是想去問問華羽那首歌的事的，不知道怎麼就演變成了自己被甩巴掌。
台上，華羽撥動了吉他弦。
簡單的前奏，幾個和絃來回，旋律很緩很平和，台下慢慢安靜了下來。
華羽閉上眼，開口唱出第一句：
“像我這樣優秀的人——”
就這一句，劉老師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至少唱功冇問題，甚至比昨天視訊裡聽到的更好，雖然他很是疑惑為什麼這小子的唱功和創作能力會突飛猛進。
黃三皺著眉頭，有些不放心了——這開頭…好像不差？
華羽繼續唱著，
“本該燦爛過一生
怎麼二十多年到頭來
還在人海裡浮沉——”
第一段出來，台下已經有人坐直了起來
這歌詞…寫實得有點紮心。
尤其是大四的畢業生們，一個個聽得心顫肝也顫。
快二十年的寒窗苦讀，本以為上了大學就能前程似錦，結果臨到畢業才發現，自己隻是茫茫人海裡的一個普通人。
的確，放到華國這種地方，天才也是普通人，因為就算是萬裡挑一的天才，華國也能找出十四萬人。
“嘖...”
係主任嘴角微勾，肘了下班主任老劉，“這詞有點意思啊。”
劉老師這會兒已經顧不上擔心了，因為他正愣愣地看著台上——這真是他那個專業成績冇法撈的學生？
華羽的聲音在安靜的禮堂裡流動，流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心裡，
“像我這樣聰明的人
早就告彆了單純
怎麼還是用了一段情
去換一身傷痕——”
唱到這裡，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台下，雖然什麼也看不清，但能感覺到有很多視線在看著他。
觀眾席裡不少女生已經眼圈發紅，掉起了小珍珠。
後台，等待著上**唱的楊琳目光呆滯，好像被抽了魂兒。
這歌詞…說的不就是以前的華羽麼？
傻乎乎地追了她七年，最後換來的就是她的毫不在乎。
台上，華羽的聲音微微高了一點點，
“像我這樣迷茫的人
像我這樣尋找的人
像我這樣碌碌無為的人
你還見過多少人——”
“好！”
觀眾席裡突然有人喊了一聲，隨即意識到場合不對，趕緊捂住了嘴，但其他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歌…絕了。”
“聽得我想哭。”
“華神這是經曆了什麼啊…”
黃三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歌，又要炸。
不行，不能讓他這麼順利！
想著，黃三深吸一口氣，在華羽唱到主歌時突然大喊一聲，
“難聽！”
聲音很是突兀。
台上，華羽的吉他聲一秒也冇庭。
而觀眾席上聽到這話的所有人都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黃三心裡剛得意了一秒鐘，突然—
砰！
他坐的椅子被人從後麵猛踹了一腳！
黃三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撲到前排學生的身上。
怒火中燒的他扭過頭正要罵人，卻對上了一雙冷冷的眼睛。
“你…”
黃三張了張嘴。
“再出聲我讓你爬著出去。”
李雅唯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有份量。
黃三認得李雅唯——研二的學姐，家裡的背景比他隻高不低，在學校裡是出了名的不講理，他嚥了口唾沫，憋屈地轉回了頭。
台上的華羽並不知道這一切，還在繼續唱著，
“像我這樣庸俗的人
從不喜歡裝深沉
怎麼偶爾聽到老歌時
忽然也晃了神——”
本想讓小弟一起搗亂的黃三不敢再亂來，但他自己也憋著一肚子火。
他死死盯著台上，心裡惡毒地想著，
唱得好又怎樣？畢業了還不是要找工作？你唱破天也就是個賣唱的！到時候我讓我爸動用一下關係，讓你連小公司都進不去，隻能去酒吧駐唱！
這時，華羽已經唱到了副歌**的部分：
“像我這樣孤單的人
像我這樣傻的人
像我這樣不甘平凡的人
世界上有多少人——”
係統的加持下，他完美把握了這首歌的每一個抑揚頓挫，不誇張的說，甚至比原唱的水平還要好，歌詞裡的不甘、迷茫和掙紮，通過音響傳遍了禮堂的每個角落。
觀眾席裡已經有不少人在擦眼淚。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紅著眼眶甩了把鼻涕，“這他媽唱的什麼歌，辣眼睛...”
坐他旁邊的朋友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前排的係主任已經摘下了眼鏡，輕輕擦著鏡片。
他教了三十年書，聽過無數學生的作品，但能把人生唱得這麼透徹的，這是第一個。
公司代表席上，幾個穿西裝的人交頭接耳，
“這學生簽了冇？”
“還冇，聽說昨天纔在酒吧第一次唱。”
“聯絡他，一定要簽下來！”
“已經在查他資料了。”
台上，華羽唱到最後一段：
“像我這樣莫名其妙的人
會不會有人心疼——”
伴隨著最後一句尾音慢慢落下，吉他聲也停下了。
華羽放下吉他站起身，微微一笑，緩緩鞠躬。
禮堂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
嘩！！！！！
掌聲如雷！山呼海嘯！
“華羽！華羽！華羽！”
“再來一首！”
“學長牛逼！！！”
“華神！”
學生們全都站了起來。
前排的校長笑著站起身，帶頭鼓掌，係領導們也跟著站了起來。
那些娛樂公司代表更是全部起立，一邊鼓掌一邊互相遞名片，眼睛都盯著台上的華羽，像盯著一塊大寶貝。
劉老師激動得滿臉通紅，抓住係主任的手臂，“老王八，看見了嗎！這是我學生！我學生！”
係主任王霸點了點頭，“你這學生了不起...還有，他麼不準叫我全名。”
黃三看著周圍瘋狂的人群，看著那些公司代表熱切的眼神，恨不得咬碎一口牙。
本來是他該有的風頭，全被華羽搶了。
他爸打點的星娛代表這會兒正擠在人群最前麵拚命朝台上揮手，那熱情勁兒比他爸請客吃飯的時候還誇張。
觀眾席中間，李雅唯站在原地冇有鼓掌。
她隻是看著台上那個光芒四射的華羽，看著他從容地向台下鞠躬，看著他在掌聲裡微笑，落落大方。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在她家住了小十年、被她呼來喝去，給他洗內褲的華羽嗎？
為什麼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或許，我以前對他真的太過分了，是該彌補一下。
台上，華羽一個個道謝，隨後抱著吉他走下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