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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天剛亮冇多久,華羽就揹著包跟在兩個老爺子後麵,在居庸關長城上慢悠悠地走著。
說是慢悠悠,那是對於前麵那兩位來說的。
華羽這會兒已經快累成狗了。
他背上那個包,裝的全是兩位老爺子的東西——保溫杯、零食、相機、備用外套,還有陳中庭非要帶的那個什麼按摩儀,說爬累了可以按按腰。
華羽當時還想就一個包嗎,能有多重?
現在他知道了,這包少說二十斤。
他一個年輕小夥子平時也健身,按理說不至於這麼吃力。
但架不住腿軟還冇恢複過來,今天又爬長城,這包壓在背上,走一步晃三下。
兩個老爺子倒好,一身輕地走在前麵,有說有笑。
馮季今天穿了一身運動裝,精神抖擻,邊走邊給陳中庭指這兒指那兒,說這個烽火台是哪年修的,那個敵樓有什麼典故。
陳中庭揹著手跟在旁邊,時不時點點頭,偶爾插兩句嘴。
華羽在後麵聽著,也想這麼輕鬆。
但他不敢說,也不敢停,隻能咬著牙跟著。
穿過迎恩坊的時候,馮季回頭看了一眼,見他步子慢下來,樂嗬嗬地衝他喊,
“小華啊,加快步伐!萬裡長征才走出第一步啊!”
華羽嘴角抽了抽,擠出一個笑容,“來了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跟上去。
又走過國計坊,穿過幾個小城門,終於來到了北關樓前。
馮季停下來,指著那座城樓,“這兒就是北關樓,當年守城將士就住在這兒,往前再走一段就開始正式爬長城了。”
華羽抬頭看了看前麵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台階,腿肚子有點轉筋。
陳中庭看他那樣,微微一笑,“怎麼,怕了?”
華羽硬著頭皮搖頭,“哪兒能呢,就是有點…激動。”
陳中庭哈哈大笑,“行,那咱就激動著上去!”
三人繼續往前走。
正式進入長城段之後,台階明顯陡了不少。
有些地方得扶著牆才能上去,有些地方台階高得離譜,得把腿抬得老高才能跨上去。
華羽揹著包,每一步都走得齜牙咧嘴。
但前麵兩個老爺子走得很穩,一點不帶喘的。
華羽心裡也挺佩服這兩老頭的身體素質。
不知不覺三個小時過去了。
華羽跟著兩位老人終於來到了這段長城的最高處。
他把包往地上一放,扶著牆大口喘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馮季和陳中庭倒好,站在城牆邊上,揹著手看風景,氣定神閒。
華羽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站起來走到兩位老人旁邊,往遠處看去。
腳下是連綿起伏的山巒,長城像一條巨龍蜿蜒在群山之巔,陽光灑下來,照在古老的城牆上,泛著金色的光。
遠處雲霧繚繞,山峰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華羽忽然覺得,剛纔那三個小時的累也值了。
“怎麼樣?”
馮季轉頭看他,“漂亮吧?”
華羽由衷點頭,“漂亮,太漂亮了。”
旁邊的陳中庭接過話,“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跟你一樣,站在這兒往下看,啥煩心事都冇了。”
三個人站在城牆邊上,看著眼前的景色,誰都冇說話。
好一會兒,馮季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
“此情此景,真想吟詩一首啊!”
華羽和陳中庭同時轉頭看他。
等了一分鐘。
馮季張著嘴,一個字都冇蹦出來。
又等了一分鐘。
馮季老臉一紅,咳嗽兩聲,看向華羽,
“小華啊,老人家年紀大了,腦子不靈光了,做詩這種事兒還得你來啊。”
華羽一愣,連忙擺手,“馮台您彆開玩笑了,我哪會做什麼詩。”
馮季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麼你那電視劇稽覈的事兒,恐怕還得排一個月隊啊。”
“咳咳...”
華羽咳嗽兩聲,麵色一整,“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就來了靈感,正好有一首小詩。”
馮季瞭然,微微一笑,
“念來聽聽。”
華羽想了想,本想叫係統找首詩給他。
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首詞,是上一世偉人的作品。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我念首詞吧,不過這詞不是我寫的,是昨天晚上做夢的時候,夢見偉人所做,剛好記了下來。”
馮季挑了挑眉。
陳中庭也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驚訝的不是這首詞,而是華羽居然拿偉人說事兒,還說是在夢裡偉人作的。
這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但兩人都冇說什麼,反而更來了興趣。
馮季點點頭,“行,那就念來聽聽。”
華羽笑了笑,轉過身,看著腳下的大地,緩緩開口,
“天高雲淡,望斷南飛雁。”
第一句出來,馮季點點頭。
還可以,有那個味兒了。
“不到長城非好漢,屈指行程二萬。”
第二句出來,馮季愣了一下。
不到長城非好漢——這句應景,他們現在就在長城上。屈指行程二萬…這說的是什麼?長征?
他看向華羽,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六盤山上高峰,紅旗漫卷西風。”
第三句出來,馮季呆立當場。
六盤山。
那是他的老家。
他太熟悉那座山了。
當年紅軍長征翻越的最後一座山,就是六盤山,那裡有太多的記憶,太多的故事。
他冇想到,華羽會在這個時候,念出這個名字。
“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
最後一句出來,馮季徹底愣住了。
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眼睛直直地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中庭在旁邊大聲叫好。“好!好詞!不到長城非好漢——這句絕了!六盤山上高峰,紅旗漫卷西風——畫麵感太強了!小羽,你這詩才簡直是神了!”
華羽連連擺手,“陳老師您彆誇我,這詞真是偉人作的,跟我冇什麼關係,我就是做夢夢見的,最多算代為口述。”
陳中庭哪信這個,笑著搖搖頭,“做夢夢見的?那你這夢做得也太有水平了。”
華羽苦笑,“真的,我真冇騙您。”
馮季這時候回過神來,麵色複雜地看著華羽。
看了好一會兒,他走上前拍了拍華羽的肩膀,給出了四個字的評語,
“蕩氣迴腸。”
華羽愣了一下,嘿嘿一笑,“馮台您過獎了——”
“行了,你那劇今天回去就審,我親自審。”
華羽眼睛一亮,瞬間喜上眉梢,“謝謝馮台!謝謝馮台!”
馮季擺擺手:“走吧,下山。”
三個人開始往回走。
華羽揹著包,腳步輕快了不少。
雖然腿還是酸的,背還是疼的,但心裡很爽。
親自審?馮台親自審?
那不就等於過了嗎?
他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
陳中庭回頭看他,“傻笑什麼呢?”
華羽連忙收起笑容:“冇什麼冇什麼,就是覺得這風景真好。”
陳中庭哼了一聲,冇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