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這樣的想法,兩人一路上都很亢奮。
楊容跟秦宣的關係更親近,冇那麼多忌諱,在飛機上直接就問了,「老闆,我們這一次的公關重點在哪兒?」
——所謂公關重點,就是公司決定拿獎希望更大的方向。
秦宣笑睨了她一眼,「怎麼,有想法?」
楊容也不怕承認,「對啊,我有想法很奇怪嗎?」
「不奇怪。」秦宣搖搖頭,「但我勸你最好別抱太大希望。」
「為什麼?」楊容鼓起臉。
喬震宇等人也都看過來。
秦宣聳了聳肩,「《寄生蟲》的優秀,在於整體的劇情編排和對社會現實的諷刺,角色魅力其實相當一般,留給演員發揮的餘地也不多,你拍戲的時候難道冇覺得表演起來挺容易上手的嗎?」
楊容聞言若有所思。
陳道名卻似乎get到了什麼,「秦導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秦宣笑了笑,也不否認,「畢竟這部電影的目的是拿金棕櫚大獎,肯定要要個主次的。」
這話的意思,大家都聽明白了。
——就是說他為了增加拿大獎的概率,刻意對電影結構進行了調整,犧牲了電影在其他獎項上的一些競爭力。
一聽這話,楊容頓時萎了。
喬震宇也失望不已。
秦宣見狀連忙安慰,「隻是概率小一點,不是完全冇希望,咱們該爭取還是要儘量爭取,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清楚會發生什麼。」
這話一出,兩人的臉色纔好看了點。
對啊!
不到最後一刻,一切極有可能。
指不定其他人還不如他們呢?
退一萬步講,即便是到最後真冇能拿到個人獎項,可光是能參演《寄生蟲》,還在裡麵擔任主角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是一筆非常光彩的履歷了。
……
經歷了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一行人在坎城落地。
剛一出機場,外麵就有人在迎接。
——公司老早就派人過來安排住宿之類的事宜了。
「老闆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
負責人引著一行人分別上了車,自己則是跟秦宣坐同一輛,趁著去酒店的路上這段時間,簡單匯報了一下工作,「老闆,今年入選主競賽單元的電影總共有十九部,目前獲獎呼聲比較高的,除了您的《寄生蟲》,還有勞倫·岡泰執導的法國電影《牆壁之間》,馬提歐·加洛尼執導的義大利電影《格莫拉》,努裡·比格·錫蘭 執導的土耳其電影《三隻猴子》,以及讓·皮埃爾·達內和呂克·達內執導的《羅爾娜的沉默》,這是一部合拍片,英國,法國,德國,義大利,比利時,都參與了製作。」
秦宣微微頷首。
這幾部電影確實是勁敵。
在原本的發展軌跡中,《牆壁之間》便是本屆的金棕櫚得主。
而其他幾部電影,《格莫拉》獲得了評委會大獎,《三隻猴子》獲得了最佳導演獎,《羅爾娜的沉默》獲得了最佳編劇獎,個個都冇有落空。
從這個角度來說,這位負責人的工作能力還是很不錯的,完全抓對了重點。
「評委會那邊的情況怎麼樣?」秦宣問道。
負責人臉上流露出一絲為難,「老闆,今年的評委會冇有華人,所以,咱們的公關工作進行得不是很順利。」似乎是擔心老闆不滿,他緊跟著又話鋒一轉,「不過老闆放心,通過跟那些評委的短暫接觸,能看得出來,大家對《寄生蟲》還是很看好的,接下來,我們會繼續努力,爭取更多的評委支援。」
秦宣點點頭,「回頭把這兩天的宴會和飯局整理一份給我。」
他對對方的說辭不置可否。
在職場上,先誇大任務難度,再闡述自己的工作成果,也算是基本操作了,這麼一搞,成功了就是自己能力高超,失敗了全怪形勢嚴峻,稍微有點經驗的老闆都能一眼看穿類似的把戲。
因此,想真正瞭解情況,還是得自己去接觸一下。
「是,老闆。」負責人對此也早有準備,提前就把各種資料準備好了。
「我要一起嗎?」旁邊一直安靜聽著兩人對話的楊容,見話題告一段落了,才問了一句。
秦宣看她一眼,「我先看看都是什麼場合,能帶演員的話,你和震宇都去。」
——楊容和喬震宇此時都在歐美這邊冇多少根基,不是所有應酬都適合帶新人去刷臉的,有些專屬於導演,製片人,片商,還有投資方的場合,隻能他自己去。
尤其是牽扯到獎項公關,那些評委可一個比一個謹慎,帶的人多了,很難從對方口中翹出真話來。
當然了,如果帶去的人本身就是「公關」的一環,那就另當別論了。
但秦宣顯然是不可能讓楊容和喬震宇去做那種事情的。
歐美這邊的娛樂圈有多臟,冇人比開了天眼的秦宣更清楚了,跟這邊一比,國內簡直就是小兒科,有些場合,帶兩人一起去,那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謝謝老闆。」喬震宇聞言一喜。
他倒是並不清楚自己老闆對自己的愛護,不過,光是肯帶他出席某些應酬這一點,就夠他感恩戴德了。
「謝什麼?」
秦宣笑著擺擺手,「我巴不得你們一個個都大紅大紫,拳打日韓腳踢歐美呢!」
喬震宇頓時也笑了,「既然老闆都這麼說了,那我一定努力。」
秦宣點點頭,「就是得有這股心氣。」
同時,他也忍不住在心裏麵感嘆,人的性格,果然還是要靠環境塑造啊!
上輩子,喬震宇一直不溫不火,常年在各種電視劇裡麵給人當綠葉,入行幾十年,當主角的次數一巴掌都能數過來,性格也是典型的老乾部,看著不爭不搶,冇多少勝負心。
但實際上,誰年輕的時候還能冇點雄心壯誌呢?
所謂的「佛」,不敢說全部,至少也有七八成都是被現實毒打夠了之後的認命。
至少現在他眼前的這個喬震宇,是一點冇有上輩子那種隨遇而安的feel,反而整個人多了幾分銳氣和昂揚,滿是年輕人的意氣風發。
嚴一寬其實也一樣。
說真的,以後世的眼光看,這兩人都屬於明明白白的生不逢時。
但凡他們晚生二十年,趕上流量時代,光憑那張臉都夠一眾女粉發出狼叫了,都是妥妥的頂流苗子,哪兒用那樣苦熬二十年,到頭來隻能跟那些要顏值冇顏值,要演技冇演技的後輩做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