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的清晨，陽光還沒來得及把露水曬幹，辰星工作室裏的空氣就已經燥熱得像個桑拿房。
王坤這會兒正像個陀螺一樣在辦公室裏轉圈，手裏那個用了三年的保溫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他那張胖臉上，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也沒心思擦，兩隻綠豆眼死死盯著牆上的倒計時牌。
“葉子，你真想好了？真要搞這麽大？”
王坤停下腳步，把保溫杯重重往桌上一頓，“鳥巢啊！那可是鳥巢！雖說咱們現在人氣是旺，專輯也賣爆了，但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開了？萬一票賣不完，或者是現場出點啥幺蛾子，那皇朝娛樂那邊還不得買通稿笑死咱們？”
葉辰坐在那張老闆椅裏，手裏正拿著一支簽字筆在紙上勾勾畫畫。
相比於王坤的火急火燎，他顯得過分淡定，甚至還有閑心研究舞台燈光的走點陣圖。
“王哥，你這焦慮症得治。”葉辰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以父之名》這種歌，不在幾萬人的場子裏唱，那就是暴殄天物。再說了，咱們既然要開演唱會，就得開最大的。要不然怎麽對得起那塊鑽石唱片？”
“理是這個理，可是……”王坤抓了抓本來就不富裕的頭發，“現在的演出市場水太深了。你知道外麵那些黃牛有多猖狂嗎？咱們還沒官宣呢，閑魚上就已經有人掛出來‘葉辰首唱會內場票，訂金五千’了！這幫孫子，鼻子比狗還靈！”
葉辰手裏的筆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冷光。
“黃牛？”
這確實是個毒瘤。在地球那個世界，多少天王巨星的演唱會，最後都變成了黃牛的狂歡。
粉絲搶不到票，隻能含淚去買高價票，錢全進了二道販子的口袋，最後罵名還得歌手來背。
這種事，他決不允許發生在自己的演唱會上。
“王哥，聯係票務平台那邊。”
葉辰放下筆，身子往後一靠，指關節輕輕敲擊著桌麵。
“告訴他們，這次咱們不玩虛的。我要搞一套全新的售票規則。”
王坤一愣：“啥規則？”
葉辰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森然的笑意，那是獵人看到狐狸落網時的表情。
“強實名，不可轉贈，不可退票。”
“還有，入場必須刷臉。”
“人、證、臉，三合一。少一樣，天王老子也別想進。”
王坤聽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得溜圓：“臥槽！葉子你這是要絕了黃牛的後路啊！這招太狠了！可是……票務平台能答應嗎？這技術成本可不低，而且還沒先例……”
“他們會答應的。”
葉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因為我有五百萬張專輯的銷量做底氣。如果他們不答應，我就換一家願意答應的平台。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去辦吧。順便發個預告，把水攪渾點。讓那些黃牛先興奮一會兒。”
“畢竟，飛得越高，摔得才越慘。”
……
上午十點。
一條微博毫無征兆地引爆了全網。
【歌手葉辰 V：好久不見，想請大家聽場現場。時間：下個月15號。地點：京城鳥巢。主題：“辰·破曉”。門票今晚八點預售，手慢無。@大麥網】
這一條微博字數越少，事兒越大。
全網炸鍋！
鳥巢！
那可是國內最大的演出場館，能容納九萬人的超級巨獸！敢在這裏開演唱會的，哪一個不是成名已久的天王天後？葉辰一個出道才幾個月的新人，居然敢直接挑戰鳥巢？
但這還沒完。
緊接著，工作室放出了一張概念海報。
海報上，黑色的背景中，一束金光刺破黑暗，葉辰背對著鏡頭，站在光裏，腳下是一片廢墟，頭頂是漫天星辰。那種史詩感和壓迫感，簡直要把螢幕撐爆。
粉絲們瘋了。
“啊啊啊！演唱會！終於等到演唱會了！”
“鳥巢！葉神太牛逼了！出道即巔峰啊！”
“買買買！砸鍋賣鐵也要去！”
“有沒有人組隊搶票啊？我手速慢，好慌！”
“樓上的別想了，鳥巢九萬張票，聽著多，但咱們粉絲幾千萬啊！這比例比考公還低！”
就在粉絲們摩拳擦掌準備搶票的時候，另一群人也在暗中磨刀霍霍。
某地下室，幾十台電腦螢幕泛著幽幽的藍光，空氣裏彌漫著泡麵和腳臭味。
“刀哥！葉辰要開演唱會了！鳥巢！”
一個小弟興奮地衝進來，對著一個正摳著腳丫子的光頭男人喊道。
刀哥，圈內著名的“票販子頭目”，手底下養著幾百個搶票賬號，還有專門開發的搶票指令碼。
這些年，靠著倒賣熱門演唱會門票，他在京城買了兩套房。
“慌什麽。”刀哥淡定地把腳放下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手，“我早就收到風聲了。葉辰現在正是風口浪尖，這票絕對好賣。內場票炒到兩萬一張都有人要！”
“可是……”小弟有些猶豫，“聽說這次葉辰那邊要搞什麽強實名……”
“切！”刀哥不屑地嗤笑一聲，從鼻孔裏噴出一股煙霧，“強實名？那都是嚇唬小孩的！哪次演唱會不說強實名？最後還不是咱們說了算？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咱們手裏這幾千個身份證號是吃素的？”
刀哥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正在執行程式的電腦前，眼神貪婪得像是一頭餓狼。
“傳下去，今晚八點，全員上陣！”
“把指令碼給我開到最大功率！我要把前十排的票全包圓了！”
“這次，咱們要狠狠吃一口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