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味。
極其刺鼻的工業主機板燒焦味。
在這座造價數億的梅賽德斯賓士文化中心裏,這股味道簡直比潑了糞還要具有破壞力。
“啪嗒。”
一塊燒融的黑色電容從主舞台後方的超級伺服器機箱裏掉出來,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冒著一縷淒涼的白煙。
一萬多名非富即貴的嘉賓,此刻全變成了被人掐住脖子的呆頭鵝。
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那些剛才還高舉著酒杯,準備慶祝AI接管樂壇的資本大鱷們,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三十萬首完美神曲的源頭,那個耗資百億打造的“上帝”智慧,就這麽被一把幾百塊錢的破黃銅嗩呐,硬生生給吹……吹炸了?
“物理超度……這特麽是真·物理超度啊!”
不知道是哪個角落裏,一個偷偷混進來的獨立音樂人實在沒憋住,極其變態地狂笑出聲。
這一聲笑,直接戳破了全場死寂的膿包!
“法克!我的伺服器!我的算力核心啊!”
李斯特猛地從VIP沙發上彈起來,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全散了,金絲眼鏡歪在鼻梁上,活脫脫一個剛被債主抄了家的賭徒。他指著台上那台冒煙的黑匣子,聲音淒厲得像個太監,“那裏麵有我三十萬首底層程式碼!那是我用來統治下個十年的資產!”
“統治?”
一聲極其狂傲的嗤笑,通過麥克風砸遍全場。
林星野單手拎著那把滾燙的嗩呐,另一隻手把破木吉他往肩上一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台下這群破防的資本家。
少年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汗水順著他淩亂的碎發滴在地上,砸出野性的印記。
“就憑那種連換氣都不帶血腥味的破銅爛鐵,也配叫統治?小爺我肺管子還沒全開呢,它主機板就燒了。這種電子陽痿的玩意兒,也配叫‘上帝’?”
太毒了!
這話簡直是把這群跨國寡頭的臉摁在地上,用砂紙來回摩擦!
台下,史密斯氣得渾身發抖,轉頭衝著一旁瑟瑟發抖的會場安保大吼:“抓人!立刻抓人!他們不僅毀了轉播,還破壞私人財產!叫警察!我要把這群野猴子關到下個世紀!”
“我看誰敢動!”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活閻王林楓單手拎著血紅色的電吉他,直接從台上跳了下來。“砰”的一聲悶響,重型馬丁靴踩在碎玻璃上。他叼著煙,眼神凶悍得像頭護犢子的孤狼,一個人硬生生逼退了十幾個安保。
“老子今天站在這兒,就是來給這群野猴子撐腰的。有種你過來碰他一根汗毛試試?老子明天就讓你這破公司從地球上除名!”
“你……”史密斯被林楓身上的煞氣逼得倒退兩步,轉頭看向王坤,“王坤!你們辰星難道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全球資本宣戰嗎?你知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麽!”
坐在輪椅上的王坤,此時正舒坦地吸了一口氧氣。老胖子摸著大光頭,笑得極其缺德,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
“宣戰?史密斯,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老子這叫單方麵屠殺。”
王坤用龍頭柺杖狠狠戳了戳大理石地板,聲音陡然轉冷,透著一股執掌商業帝國半個世紀的絕對霸氣。
“這地方的供電、網路、甚至這棟樓的安保外包合同,十分鍾前就已經全是老子的名字了!老子花錢買個場子,讓自家孫輩上來練練嗓子,怎麽,不合法?你們那個破電腦自己質量不過關,聽了首中國嗩呐就自爆了,還要賴我們訛錢?”
王坤這番毫不講理的霸道發言,直接把史密斯和李斯特噎得直翻白眼。
這就是資本!你用資本造壁壘,王坤就用更恐怖的資本直接把你的地基給買下來,然後當著你的麵把房子拆了!
與此同時。
全球的網路,炸了。
徹底炸了。
就在伺服器爆炸的前一秒,梅賽德斯賓士中心的直播訊號並沒有斷。
小野那段《涅槃》的嗩呐絕殺,被全球幾十億網友聽了個真真切切!
此刻,推特、微博、鬥音、油管,所有的伺服器全線飄紅!
“臥槽臥槽臥槽!我頭皮炸開了!那特麽是什麽樂器!聲音怎麽能流氓到這種地步!”
“科普一下,那是咱們中國農村辦白事吹的嗩呐!百樂之王!今天算是見識到了,這玩意兒真能把AI給吹斷氣啊!”
“解氣!太特麽解氣了!這三天我被那什麽狗屁AI神曲洗腦得都快吐了,滿大街全是一模一樣的調調。這首《涅槃》一出來,簡直就像是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爽透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葉神的底氣!這就是終極曲庫裏的核武器!機器永遠戰勝不了人!”
“野生動物牛逼!林星野牛逼!流氓掃弦加嗩呐,這組合簡直無敵了!”
整個網際網路掀起了一場狂歡的颶風。
那些被AI音樂壓抑了整整三天的獨立音樂人們,此刻像是打了一針強心劑,瘋狂地湧入【葉辰的廢紙簍】開源包,開始瘋狂挖掘裏麵還有什麽怪物級別的寶貝。
舞台上。
龐虎癱在架子鼓後頭,兩條粗腿直抽筋。他看著台下那群臉色鐵青的大佬,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野哥……咱們是不是玩得太大了?這幫人看起來想吃了咱們。”
冷冷沒搭理他,隻是默默地從兜裏又掏出一塊口香糖塞進嘴裏,眼神死寂卻透著瘋狂:“爽。”
小野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咧嘴一笑。
“這才哪到哪啊。”
他轉頭,目光直視著正前方那台主攝像機。
他知道,通過這個鏡頭,全世界都在看著他。
“三天前,我把老頭子的終極曲庫開源了。你們這群躲在陰溝裏的老鼠,搞出個什麽破爛AI,想用三十萬首工業糖精把開源的熱度壓下去。想用劣幣驅逐良幣?”
小野冷笑,手指在破木吉他上輕輕撥弄了一下。
“錚——”
清脆的琴音在空曠的會場裏回蕩。
“你們錯了。大錯特錯。”
小野猛地扯著嗓子,聲音穿透力極強。
“你們以為,老頭子留下來的,隻有幾首能讓你們模仿的歌?你們以為,音樂就是算準了節拍,算準了和絃,就能量產的塑料玩具?”
他一把將後腰的嗩呐扔給台下的林楓。
林楓穩穩接住,挑了挑眉。
小野重新雙手握住吉他,眼神狂熱得像是燃燒的太陽。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真正的終極曲庫,不是讓你們去模仿的!是特麽用來砸爛你們腦殼裏的屎盆子的!”
小野猛地轉頭,衝著龐虎怒吼:“胖子!還喘氣不!”
龐虎渾身肥肉一顫,本能的恐懼瞬間被台上的狂熱燒盡,他猛地直起身子,雙手抓起鼓槌,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咆哮:“嗷!沒死就能敲!”
“冷冷!”
冷冷手指一勾,一聲極度渾濁的低音貝斯轟鳴砸下,代替了回答。
“好!”
小野一腳踩在監聽音箱上。
“剛才那首《涅槃》,隻是給那台破電腦送個終。現在,小爺我免費給你們這群資本家上一課。這首曲子,在終極曲庫裏的代號,叫【粉碎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