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萬達廣場,今夜徹底瘋了。
“轟——!”
小野手裏那把破木吉他掃出的和絃,像一把生鏽的狂刀,直接劈開了深秋的夜風。
沒有百萬級的調音台,沒有十幾個機位的精美運鏡,就靠著幾個從二手市場淘來的破爛擴音器,硬生生砸出了一種千軍萬馬衝陣的慘烈感。
龐虎坐在架子鼓後麵,滿頭大汗,校服早就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肉上。
這胖子此刻雙眼赤紅,嘴裏瘋狂嘟囔著隻有他自己聽得懂的咒語:“圓周率三點一四一五……去你大爺的微積分!給我砸!”
他右腳死死踩著底鼓,雙手握著鼓槌,掄出了殘影。那一身肥肉隨著狂暴的四四拍瘋狂震顫,活脫脫一頭發情的野豬。
冷冷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麵癱臉,但她嘴裏那塊口香糖已經被嚼得快沒味了。
她反手一把扯掉右手食指上滲血的絕緣膠布,帶血的指腹直接生勾在粗糙的貝斯琴絃上。
“嗡——!”
極度低沉、極度壓抑的貝斯底音,像是一頭在地底翻滾的地龍,順著廣場的花崗岩地磚,一路震麻了在場數萬人的腳後跟。
小野一腳踩在破掉一半的監聽音箱上,扯著那變聲期獨有的沙啞公鴨嗓,對著劣質麥克風瘋狂幹嚎:
“他們端著紅酒杯,說我們全是下三濫!”
“他們定下死規矩,把老實人往死裏幹!”
“今天老子掀了桌,看看誰特麽先完蛋!”
詞糙!糙得令人發指!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正經歌詞,完全是小野在台上即興編出來的順口溜。
但這股子混不吝的市井流氓氣,配合著那毫無邏輯卻極具破壞力的重金屬朋克節奏,簡直就像一針高濃度的腎上腺素,直接紮進了台下幾萬人的大動脈裏!
“掀桌!掀桌!掀桌!”
台下烏泱泱的人群全炸了。送外賣的小哥把頭盔往天上一扔,穿著西裝的下班族扯爛了領帶,連幾個路過看熱鬧的大爺大媽,都跟著節奏瘋狂地跺起了腳。
這已經不是一場音樂節了,這是一場壓抑了半個世紀的泥腿子狂歡!
然而,就在全場氣氛飆到頂點的瞬間。
廣場外圍的長安街輔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刹車聲。
“吱——!!!”
整整二十輛黑色的全尺寸防彈SUV,像一群黑色的食腐烏鴉,極其囂張地橫停在廣場外圍。
車門同時推開,幾百個穿著統一黑色作戰服、戴著墨鏡的壯漢,如同潮水般湧了下來。
這些可不是什麽普通的保安,這是全球幾個頂級唱片資本聯手砸下三個億懸賞後,聞著血腥味趕來的頂級雇傭兵和賞金獵人!
為首的一個刀疤臉,耳朵裏塞著微型通訊器,冷冷地盯著廣場中央那個簡陋的舞台。
“目標確認。林星野,還有那塊鈦合金硬碟。老闆有令,死活不論,硬碟必須拿到手!”刀疤臉一揮手,聲音冷酷,“切斷他們的電源!遇到阻攔的刁民,直接清場!”
“是!”
幾百個黑衣壯漢齊刷刷抽出腰間的甩棍,排成一個極具壓迫感的鋒矢陣型,像一把黑色的尖刀,直直地朝著舞台中央插了過去。
“滾開!全都閃開!”
黑衣人們仗著體格健壯,毫不留情地推搡著外圍的觀眾。幾個正在跟著音樂蹦迪的年輕小夥被猛地推倒在地,還沒等爬起來,就被黑衣人一腳踹開。
人群瞬間引發了一陣騷亂。
“幹什麽!你們憑什麽打人!”
“臥槽!這幫穿黑衣服的是來砸場子的!”
舞台上,小野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一眼就看到了那群氣勢洶洶殺進來的黑衣人。他掃弦的手沒有絲毫停頓,嘴角的冷笑卻越咧越大。
“胖子!冷冷!”小野歪著頭,湊近麥克風,“資本的走狗來了!給他們上點迎賓曲!”
龐虎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把鼓槌甩飛:“野……野哥!幾百個黑社會啊!咱們這幾把破吉他能幹得過甩棍嗎?!”
“少廢話!死磕!”冷冷吐出兩個字,手指在貝斯上猛地一滑,彈出了一個極其尖銳、如同防空警報般的滑音。
就在那群黑衣壯漢勢如破竹,眼看就要衝散人群、逼近舞台外圍的電源總控箱時。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喝,突然從廣場東南角炸響!
“都給老孃住手!”
伴隨著這聲怒吼,一陣極其狂暴、音量簡直能媲美防空警報的“咚次打次”重低音,猛地切入了現場的聲浪中!
刀疤臉一愣,轉頭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大紅羽絨服、胳膊上戴著紅袖箍、體型壯碩得像頭北極熊的北京大媽,正推著一個足有半人高、功率極其恐怖的廣場舞移動音箱,氣勢洶洶地殺了出來。
正是當年在這花壇邊上,親眼見證葉辰開播的第一代野生粉——廣場舞領隊,劉翠花!
劉大媽把那大音箱往地上一墩,震得周圍的黑衣人耳膜生疼。
“哪來的憋犢子玩意兒!”劉大媽雙手叉腰,指著刀疤臉的鼻子就罵,“敢在萬達廣場這塊地界撒野?你們打聽打聽,這花崗岩是誰的場子!當年葉神在這兒唱歌的時候,你們這幫小兔崽子還在穿開襠褲呢!”
刀疤臉眉頭一皺,滿臉戾氣:“死老太婆,滾一邊去!別妨礙我們辦事!”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推劉大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