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麽……”小野的手在發抖，他點開其中一首名為《赤焰》的工程檔案，看著那密密麻麻、足足有兩百多軌的編曲軌道，頭皮一陣發麻。
“這根本不是曲庫……”小野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這是一個完整的、沒有任何壁壘的音樂宇宙！老頭子把地球和這世界所有的精華，硬生生砸碎了，揉在一起，全放在這兒了！”
龐虎撲通一聲跪在了汽油桶邊上，眼珠子通紅：“野……野哥。外頭那幫人出三個億買線索。就這玩意兒，咱們要是拿去跟辰星或者環球唱片談……三十個億？三百個億？！咱們能買下整個北京城的三環啊！”
胖子說得沒錯。
這是壟斷。隻要把控住這個曲庫，隨隨便便漏出幾首歌，就能捧紅無數個天王天後。誰拿到了這個硬碟，誰就是下一個半世紀全球娛樂圈的絕對寡頭！也就是下一個“王坤”！
小野沒有說話。
他盯著螢幕上那個還在比中指的畫素老頭。
腦子裏，全是那天在星穹體育場上空，全息葉辰指著十二萬人痛罵的場景。
【你們把我的歌奉為聖旨，把辰星的規矩當成鐵律！你們量產出了一堆精緻的垃圾！】
小野的手指，懸在筆記本那油膩的觸控板上。
“三百個億？”小野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嘲諷，又有些釋然。
他轉過頭，看向龐虎和冷冷。
“胖子，冷冷。你們當初跟我組‘野生動物’，是為了買下北京三環的房嗎？”
龐虎愣住了，腦子裏突然浮現出在地下防空洞裏，自己砸斷了三根鼓槌，隻為了跟上那一段錯亂拍子的瘋狂。
冷冷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滲血的膠布。
“買房？我不懂。”冷冷吐掉口香糖，聲音沙啞，“我隻知道，那天的破吉他，彈得我心裏很痛快。”
“對啊。”
小野轉過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老頭子把這玩意兒留給我，不是讓我去當下一個王坤，也不是讓我去收版權費當大爺的。”
“他說，現在的樂壇像一潭死水，這幫高高在上的資本狗把規矩定死了，把門焊死了。下麵的人隻能吃他們嚼剩下的爛泥。”
“既然這樣……”
小野的手指猛地在鍵盤上敲下了一連串的指令程式碼。
他在幹什麽？
他在把這台破筆記本，連線到地下室裏那一排落滿灰塵、他們為了搞地下音樂私自搭建的肉雞伺服器上！
隨後，他開啟了全球最大的開原始碼網站GitHub，以及全球最大的幾十個音樂共享雲盤。
“野哥！你幹嘛？！”龐虎看著小野的操作，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抱住小野的大腿，“你瘋了！你要把它傳到公網上？！這可是無價之寶啊！傳上去就成免費的了！版權啊！我們的三百億啊！！！”
“去他大爺的三百億！”
小野一腳踢開龐虎，雙手在鍵盤上拉出一道殘影。
他眼神狂熱，像是一個即將按下核按鈕的瘋子！
“音樂，從來就不該被關在防彈玻璃櫃裏！”
“老頭子說，要有光，要有火，要點亮世界！”
“那今天，小爺我就把這把火，徹底揚了！”
小野的手指，極其重地，砸在了回車鍵上！
“啪！！！”
螢幕上，一個巨大的進度條瞬間彈出！
【Upload in progress... 10%... 50%... 100%！】
【上傳完成。屬性：徹底開源。無版許可權製。全宇宙共享。】
小野看著那行提示，猛地靠在破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從兜裏摸出一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棒棒糖，叼在嘴裏，笑得像個掀翻了整個世界的混世魔王。
“遊戲，開始了。”
……
同一時間。
辰星娛樂大廈頂層。
王坤正戴著老花鏡，看著手裏那份高達十個億的懸賞公關預案。外籍總監在旁邊急得直跳腳。
突然，“砰”的一聲！
大廈的警報器發出了極其尖銳的嘶鳴！
“怎麽回事？！”王坤猛地坐直了身子。
技術部的主管連滾帶爬地衝進董事長辦公室，連門都沒敲，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王老！王老！出大事了！”主管滿臉驚恐，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全球網路……炸了！”
“什麽叫炸了？說人話！”林楓正好從外麵走進來，一把拎起主管的衣領。
“就……就在剛才！一分鍾前！”主管哆嗦著指著手裏的平板電腦，“全球所有的開源網站、雲盤、甚至連咱們企鵝音樂的後台伺服器，被一股極其龐大的資料流強行寫入！”
“有人把整整五千多首聞所未聞的神級音樂工程檔案、無損音軌，徹底打包開源了！檔案包的署名是……”
主管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署名是：【葉辰的廢紙簍——代發人：野生奧特曼】！”
“當啷！”
林楓手裏的保溫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坤臉上的肥肉猛地一抽，一口氧氣差點沒接上來。
“開……開源了？”林楓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那小子……把特麽價值幾萬億的終極寶藏，直接在公網上點選了‘免費下載’？！”
“瘋子……這特麽就是個絕世瘋子啊！”外籍總監在旁邊抱頭尖叫，“他知不知道他幹了什麽！他這是把全球所有音樂公司的飯碗，直接一腳給踹翻了！版權壁壘沒了！護城河沒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極其狂暴、簡直要掀翻屋頂的大笑聲，突然從輪椅上爆發出來。
王坤一邊笑，一邊劇烈地咳嗽，笑得眼淚四濺，連氧氣管都被他扯掉了。
“幹得漂亮！幹得太特麽漂亮了！”
這九十多歲的老寡頭，此刻竟然像個老頑童一樣，在輪椅上手舞足蹈。
“老王！你瘋啦！咱們辰星的估值起碼要暴跌百分之三十！”外籍總監大喊。
“跌個屁！”王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子當年跟葉子建立辰星，是為了反抗壟斷！結果五十年過去，辰星特麽的變成了最大的壟斷！葉子在天上看著都嫌惡心！”
王坤指著大螢幕上瘋狂攀升的下載資料，老眼放光。
“那小子，不僅繼承了葉子的狂骨，他還繼承了葉子的格局！”
“不破不立！既然這潭水臭了，那就把堤壩全炸了！讓全天下的窮孩子、野路子，都能拿到最頂級的武器！”
“這，纔是葉辰真正的終極核爆啊！”
林楓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一分鍾。
隨後，這位平日裏陰沉冷酷的搖滾教父，突然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捂著臉，笑得雙肩直抖。
“媽的。老子這輩子沒服過誰。”
“這小狼崽子，老子服了。徹徹底底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