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看著這兩個老夥計。
笑了。
笑得眼角都有了褶子。
“行啊。”
“既然來了，那就別想閑著。”
“林楓，你演第四幕，那個在街頭第一次背起吉他唱流行歌的搖滾青年。”
“陳宇，第一幕的定軍山，那是你的了。”
“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
葉辰敲了敲桌子，眼神變得淩厲。
“在這裏，沒有大明星，沒有格萊美得主。”
“隻有演員。”
“誰要是演砸了，別怪我不講情麵，當著全校學生的麵踹你們屁股。”
林楓和陳宇對視一眼，齊聲吼道：“是！導演！”
……
接下來的一個月。
辰星學院的大禮堂成了禁地。
也是煉獄。
葉辰瘋了。
他是真瘋了。
為了還原那個年代的聲音，他逼著林楓去聽了一個星期的老唱片，聽到耳朵起繭子。
為了那一嗓子“黃河在咆哮”，他讓合唱團的學生每天早上對著後山的瀑布喊，喊不啞嗓子不許吃飯。
他自己更是沒日沒夜地泡在劇場裏。
燈光，舞美，編曲，甚至服裝上的一個釦子，他都要親自過問。
“不對！這不對！”
葉辰衝上台，一把奪過鼓手的鼓槌。
“這是1937年的鼓點！不是迪廳的動次打次！”
“那時候的鼓，是帶著血的！是帶著恨的！每一錘下去，都要像是砸在鬼子的頭盔上！”
“咚！咚！咚！”
葉辰親自上手。
那鼓聲，沉悶，壓抑，卻又蘊含著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
台上的學生們看得目瞪口呆，一個個眼圈都紅了。
他們終於明白了，什麽叫“把曆史演活了”。
……
一個月後。
《百年回聲》內部首演。
沒有賣票。
沒有媒體。
觀眾隻有全校師生，還有一些受邀而來的老藝術家、文化部的領導。
當然，還有那個一直默默支援他的老闆娘——蘇沐妍。
大禮堂的燈光暗下。
幕布緩緩拉開。
第一幕。
舞台上隻有一張舊桌子，一盞煤油燈。
陳宇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長衫，手裏拿著一把胡琴。
“這一封書信來得巧……”
蒼涼的京劇唱腔響起。
那一瞬間，時光倒流。
台下的老藝術家們，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那是根啊。
那是華語音樂最早的魂。
第二幕。
燈紅酒綠。
林楓帶著那幫玩B-box和爵士樂的學生，在舞台上構建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上海灘。
歌女的哀怨，權貴的奢靡，還有底層人民的無奈。
那種撕裂感，被葉辰用極其現代的編曲手法表現得淋漓盡致。
第三幕。
燈光驟變。
全場一片血紅。
那是戰火。
幾百名學生組成的合唱團，穿著破舊的軍裝，站在“黃河”邊。
“風在吼！馬在叫！”
那種聲浪，不是音響推出來的，是幾百個年輕的喉嚨裏吼出來的。
那是救亡圖存的呐喊。
台下的文化部領導，忍不住站了起來，神情肅穆。
第四幕……
第五幕……
當演到最後一幕。
舞台變得空曠。
隻有一束追光。
葉辰穿著那件他在演唱會上穿過的白T恤，背著那把舊吉他，慢慢走了出來。
這是劇本裏沒有的。
是他的臨時加戲。
他走到舞台中央。
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年輕的、熱淚盈眶的臉。
看著林楓，看著陳宇，看著蘇沐妍。
他沒有唱歌。
他隻是輕輕撥動了一下琴絃。
“嗡——”
“一百年了。”
葉辰對著麥克風，輕聲說道。
“這聲音，傳了一百年。”
“從定軍山，到鳥巢。”
“從留聲機，到流媒體。”
“有人問我，華語音樂的未來在哪裏？”
葉辰抬起頭。
目光越過禮堂的穹頂，彷彿看向了無盡的星空。
“未來。”
“就在你們手裏。”
“隻要這回聲不斷。”
“這文明的火，就滅不了。”
說完。
葉辰把吉他往地上一放。
那是交接。
也是傳承。
所有的演員湧上舞台。
幾百人。
沒有謝幕。
他們開始合唱。
唱那首《序章》。
“我把故事釀成酒——”
“敬給明月和高樓——”
歌聲響徹雲霄。
台下的觀眾早已泣不成聲。
這不是一部劇。
這是一場洗禮。
是一場關於“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的靈魂拷問。
蘇沐妍站在側幕條邊，看著台上那個被學生們簇擁著的男人。
他笑得那麽開心。
比拿了金曲獎還開心。
那種光芒，不再是刺眼的烈日，而是溫暖的夕陽，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
演出結束。
掌聲持續了整整十分鍾。
沒人願意走。
葉辰跳下舞台，一身大汗。
他走到蘇沐妍麵前，一把摟住她的腰。
完全不顧周圍還有幾千雙眼睛盯著。
“怎麽樣，老闆娘？”
葉辰喘著氣，眼睛亮晶晶的。
“這活兒幹得漂亮不？”
蘇沐妍拿出紙巾，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漂亮。”
“比你唱《孤勇者》的時候還漂亮。”
“那是。”
葉辰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這可是咱們的傳家寶。”
“行了。”
葉辰看了一眼手錶。
“正事辦完了。”
“接下來，該辦咱們倆的私事了。”
蘇沐妍臉一紅：“什麽私事？”
“結婚啊！”
葉辰大聲說道，恨不得讓全世界都聽見。
“老子要把你風風光光地娶回家！”
“明天就去領證！後天辦酒！”
“就在後海！誰也不請！就咱們這幫人！”
“我要讓你做這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子！”
周圍的學生們聽見了，立馬開始起鬨。
“哦！！！！”
“結婚！結婚！”
“師娘！嫁給他！”
“校長，喜糖我們要吃最貴的！”
在一片歡呼聲中。
葉辰一把抱起蘇沐妍，原地轉了三圈。
蘇沐妍的驚呼聲和笑聲，混在《百年回聲》的餘韻裏。
這一刻。
大幕落下。
但屬於葉辰和蘇沐妍的新生活。
才剛剛拉開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