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地球“病”了。
得了一種叫“葉辰綜合征”的怪病。
往常的這個時候,紐約的布魯克林區應該是重金屬搖滾和警笛聲的天下,紋身的大花臂壯漢們在地下酒吧裏甩著頭發,把啤酒瓶子砸得稀爛。
但今晚,詭異。
太特麽詭異了。
那家最躁的“地獄之火”酒吧,此刻安靜得像個修道院。
幾百個壯漢,手裏沒拿酒瓶,沒拿棒球棍。
他們盤腿坐在地上,閉著眼,一臉的……慈祥?
音響裏,沒有炸裂的電吉他,沒有嘶吼的死嗓。
隻有一陣風聲。
嗚——
接著是馬頭琴的低吟,混合著中東烏德琴的顆粒感。
那是《和》專輯裏的第二首——【風·沙】。
吧檯裏,那個平時一臉橫肉、殺氣騰騰的酒保,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擦著杯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
“聽……”
他壓低聲音,對旁邊剛進來的客人比了個噓的手勢。
“聽那駱駝的腳步聲……那是靈魂的救贖……”
客人是個剛下班的華爾街交易員,本來是來發泄壓力的,一看這陣仗,嚇得腿肚子一軟,以為誤入了什麽邪教組織。
但三分鍾後。
他也盤腿坐下了。
西裝釦子解開了,領帶扔一邊了。
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媽的……我想回家……我想去沙漠種樹……”
這種場景,在全球各個角落都在上演。
倫敦的地鐵裏,不再是死氣沉沉的低頭族。大家戴著耳機,表情時而陶醉,時而震撼。
東京的澀穀街頭,JK少女們不再討論哪家奶茶好喝,而是在爭論《森·息》裏的那個骨笛聲到底是不是外星人吹的。
甚至在非洲的塞倫蓋蒂,巴魯大叔把車載音響開到最大,對著一群獅子放《鼓·魂》,那群獅子竟然沒跑,趴在那兒聽得直打哈欠,彷彿也在回味祖先的榮光。
……
北京,星辰中心。
王坤這幾天走路都帶飄的。
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虛。
被錢砸虛的。
“瘋了……都瘋了……”
王坤癱在沙發上,看著牆上的資料大屏,眼珠子都快變成了美元符號。
“葉子,你這專輯是不是下了降頭啊?”
“這才上線24小時,全球付費下載量破了三億!”
“三億啊!這幫老外以前不是最喜歡白嫖嗎?怎麽這回掏錢掏得比誰都快?”
葉辰正坐在落地窗前,手裏拿著個紫砂壺,慢悠悠地喝茶。
他洗了個澡,颳了鬍子,整個人清爽得像個剛剝了殼的雞蛋。
那種在地下室裏熬出來的戾氣和野性,全都收斂進了骨子裏,化作一種溫潤如玉的氣場。
“因為他們缺。”
葉辰淡淡地說道。
“缺啥?缺心眼?”王坤沒好氣地問。
“缺‘靜’。”
葉辰指了指窗外喧囂的車流。
“這世界太吵了。”
“每個人都在喊,都在爭,都在焦慮。”
“工業噪音,資訊噪音,情緒噪音。”
“他們的耳朵早就被強奸了一萬遍。”
“《和》這張專輯,用的432Hz頻率。”
“那是宇宙的頻率,是回歸母體的頻率。”
“我沒給他們下蠱。”
“我隻是給了他們一個……深呼吸的機會。”
王坤似懂非懂地抓了抓頭發。
“反正就是……咱們又發財了唄?而且這錢還全進了基金會?”
“嗯。”
葉辰點點頭。
“這回,應該夠把全世界有天賦的窮孩子都搜羅一遍了。”
……
如果說普通聽眾是在“修仙”,那學術界就是在“地震”。
哈佛大學,社會學係。
滿頭白發的老教授威廉,已經盯著那個寫著“Ye Chen”名字的黑膠唱片看了三個小時。
他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各種複雜的圖表和波形分析圖。
“不可思議……”
威廉教授喃喃自語,手裏的鋼筆都在抖。
“這是什麽結構?這不符合任何一種既定的音樂邏輯!”
“非洲的律動是圓的,東方的旋律是線的,西方的和聲是塊狀的。”
“他怎麽可能把圓、線、塊,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旁邊的博士生小心翼翼地遞過一杯咖啡:“教授,您已經熬了一通宵了。要不先歇歇?這不就是一張流行專輯嗎?”
“流行專輯?!”
威廉教授猛地抬頭,把那學生嚇了一跳。
“這特麽是人類學樣本!”
“這是一次偉大的社會實驗!”
“你看這首《水·火》!他在用音樂演示文明衝突與融合的過程!這比我寫了三十年的論文還要深刻!”
“快!幫我聯係《時代週刊》!”
威廉教授激動得臉通紅。
“我要寫文章!題目就叫——《葉辰效應:當世界開始同頻共振》!”
“不,這個題目太小了!”
“叫《巴別塔的倒塌:音樂如何重塑全球語言》!”
與此同時。
柏林藝術大學。
一群搞先鋒電子音樂的教授,正圍著那首《森·息》發呆。
“這底噪……是合成的嗎?”
“不,是實錄。但這空間感……他是怎麽做到的?這比咱們實驗室那套幾百萬歐元的裝置做出來的聲場還要真實!”
“還有這個骨笛……上帝啊,這音色簡直是在給靈魂做針灸!”
一夜之間。
葉辰的名字,從娛樂版頭條,直接殺進了學術期刊。
社會學家研究他的影響力,人類學家研究他的采風路線,音樂學家研究他的和聲,甚至連物理學家都在研究那個“432Hz”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某種量子糾纏效應。
他不再是個單純的歌手。
他成了一個課題。
一個讓全世界聰明腦袋都想不通、卻又不得不服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