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中心的財務室，這幾天氣氛詭異得像是在辦喪事。
王坤坐在那張加固過的老闆椅上，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財務報表，臉上的表情那是相當精彩——一會兒咧嘴傻樂，跟中了五百萬彩票似的；一會兒又捂著胸口齜牙咧嘴，像是在割肉。
“個、十、百、千、萬……億……”
王坤的手指頭在那個數字上一遍遍地劃拉，每劃拉一次，呼吸就急促幾分。
十四點二億美元。
摺合人民幣，那是九十多個億啊！
這錢要是換成硬幣，能把這星辰中心的大樓給埋了！
“發了……真特麽發了……”
王坤把報表往臉上一蓋，深吸了一口那上麵的油墨味，感覺那是世界上最香的味道，“有了這筆錢，胖爺我下半輩子就是躺在錢堆裏打滾，也花不完啊！我要買房！買樓！買個島！我要養一池子錦鯉，天天餵它們吃魚翅！”
“砰！”
門被推開了。
葉辰走了進來。
他還是那副木匠打扮，工裝褲上沾滿了木屑，頭發上還掛著卷刨花，手裏拎著那個剛做了一半的“歸墟”零件。
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老王，笑得跟個爛柿子似的，數錢呢？”
葉辰把零件往桌上一扔，“哐當”一聲，嚇得王坤一激靈。
“葉子！輕點！這桌子也是公款買的！”
王坤趕緊把報表藏到身後，一臉警惕，“你不在地下室造你的那個什麽‘水桶’，跑上來幹啥？我可告訴你，通告都推了，這錢你別想再捐了啊！上次鳥巢那個罰款還是我跟讚助商求爺爺告奶奶才免的！”
葉辰拉過一把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著王坤。
這種笑，王坤太熟悉了。
每次這小子要作妖的時候，就是這副德行。
“老王，跟你商量個事。”
“不商量！”王坤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隻要是花錢的事，免談！這錢我要留著給你娶媳婦，給小葉子買奶粉，給你將來養老……”
“我要成立個基金會。”
葉辰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王坤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
“嗨，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基金會嘛，現在的明星都搞這個，避稅嘛，我懂。行，回頭我讓財務劃個五百萬……不，一千萬！夠意思了吧？”
“全捐。”
“多……奪少？”
王坤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覺係統出了故障。
“我說，把這十四個億，全捐了。”
葉辰指了指王坤屁股底下的那疊報表。
空氣凝固了。
大概有那麽五秒鍾，房間裏安靜得連那隻錦鯉吐泡泡的聲音都能聽見。
“葉辰！！！”
王坤一聲慘叫，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抱住葉辰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你瘋了？！那是九十多個億啊！不是九十塊！你全捐了？你不過日子了？你讓咱們星辰幾百號人去喝西北風啊！”
“沒全捐，留了個零頭運營公司。”
葉辰踢了踢王坤那肥碩的屁股，“起來，別丟人。那是美金，不是冥幣，留著隻會貶值。”
“我不起來！死也不起來！”
王坤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祖宗哎！你是我親祖宗！咱們是去維也納鍍金了，不是去出家了啊！你這視金錢如糞土的境界是不是太高了點？咱們還在凡間呢！”
葉辰歎了口氣，蹲下身，看著滿臉鼻涕眼淚的王坤。
“老王，你記得咱們剛開始的時候嗎？”
“那時候在地下室，吃泡麵都得算計著加不加蛋。”
“記得啊！那時候多苦啊！”王坤更委屈了，“所以咱們纔要賺錢啊！”
“那時候，我想唱歌，沒舞台。你想當經紀人，沒藝人。”
葉辰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這世界上，還有多少像當年的我們一樣的人？”
“有天賦，有夢想，但就是缺那麽一張車票，缺那麽一把吉他，缺那麽一頓飽飯。”
“這筆錢，在我手裏，就是個數字。”
“但在他們手裏，可能就是下一個莫紮特，下一個貝多芬，或者……下一個葉辰。”
葉辰拍了拍王坤的肩膀。
“‘葉辰藝術基金會’。”
“宗旨隻有一個：給有才華的窮孩子，遞把梯子。”
“這事兒，比買島養錦鯉，牛逼多了。”
王坤止住了哭聲。
他吸了吸鼻子，看著葉辰那雙幹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
他突然覺得，自己懷裏抱著的那些錢，好像也沒那麽香了。
“真……全捐？”王坤試探著問，“不給自己留點私房錢？”
“留了。”
葉辰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這裏麵的東西，纔是無價的。”
王坤沉默了半晌。
然後猛地站起來，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行！捐！都特麽捐了！”
“反正這錢也是你賺的，胖爺我就是個過路財神！”
“不過說好了啊，基金會的理事長得我來當！我要看著這錢花在刀刃上，誰要是敢貪汙一分錢，胖爺我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