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一聲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像是給一場剛剛結束的史詩級戰爭，獻上了最後的禮炮。
企鵝音樂APP上，葉辰那張俊朗的臉，以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占據了開屏畫麵的每一寸畫素。
而他那三首風格迥異、卻同樣封神的歌曲——《孤勇者》、《少年》、《星辰大海》，如同三柄削鐵如泥的利劍，直直地插進了平台所有榜單的最頂端。
銷售額、播放量、分享數、評論數……
所有看得見的資料，都在以一種堪稱“暴力”的方式，瘋狂地、無情地、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整理著華語樂壇有史以來的所有記錄。
酒店套房裏，王坤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不是被嚇的，而是被一種極致的、如同在三萬英尺高空缺氧般的幸福感給淹沒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機銀行APP上，那個剛剛由企鵝音樂財務部緊急匯入的、一長串讓他數了好幾遍的數字，感覺自己這二十多年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建立起來的世界觀，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粉碎、然後重組成一個金光閃閃的、名叫“葉辰”的形狀。
這已經不是賺錢了。
這他媽是直接把印鈔機搬回了家，還是帶了核動力引擎的那種！
他手下的藝人，拚死拚活跑一年通告，開幾十場演唱會，接十幾個代言，最後到手的錢，可能還不夠眼前這個數字的零頭！
而葉辰呢？
他就唱了三首歌，開了兩次直播，然後悠哉遊哉地喝了兩天茶……
王坤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神明、看怪物、看外星降臨物種的複雜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正悠閑地給自己泡了一杯大紅袍的年輕人。
“葉……辰……”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聲帶都打了結，“我們……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考慮，在魔都最貴的地段，買……買一棟樓了？”
葉辰吹了吹茶杯裏嫋嫋升起的熱氣，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麵的地主家的傻兒子。
“王哥，格局小了。”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感受著那股岩韻在喉間化開，“買樓多俗啊。我們的目標，應該是讓這棟樓的開發商，哭著喊著求我們，把他們的樓盤命名為‘辰星壹號’。”
王坤：“……”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
一種名為“格局”的玩意兒，正狠狠地碾壓著他那被金錢填滿的大腦。
他服了。
他徹徹底-底地服了。
從今往後，他決定放棄所有思考，葉辰說東，他絕不往西；葉-辰說太陽是方的，他立馬就去定製方形的墨鏡。
跟著神走，凡人隻需要負責喊“666”就行了。
“叮鈴鈴鈴——”
就在王-坤準備為自己全新的“躺平哲學”歡呼時，他的工作手機，再次以一種要命的頻率，瘋狂地尖叫起來。
他下意識地就想結束通話，因為他知道，這八成又是哪個不開眼的品牌方，想用那“區區”八位數的代言費來“侮辱”他們家葉神。
可當他看到來電顯示上那一連串風格各異、卻都代表著“爆款”的欄目名稱時，他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喂？王總嗎？我是《奔跑吧，兄弟》的選角導演！我們這邊有個飛行嘉賓的名額，專門為葉辰老師留的！出場費您開！隻要葉老師能來！”
“王坤老師您好！《嚮往的生活》節目組向您和葉老師問好！我們黃老師和何老師都非常喜歡葉老師的歌，想請葉-辰老師來我們蘑菇屋做客，吃吃飯，聊聊天，完全沒劇本，就當是來放鬆的！”
“王總！《明星大偵探》！有沒有興趣？！我們為葉老師量身定做了一期劇本，角色名叫‘歌王’，凶手就是唱功不如他的另一個歌手！絕對爽！絕對爆！”
“王總，我是《非誠勿擾》的……”
“王總，考慮一下我們《變形計》嗎？”
“王總，《爸爸去哪兒》第六季……”
“停！”王坤終於忍不住咆哮一聲，對著電話那頭的《爸爸去哪兒》選角導演吼道，“他連女朋友都沒有！上你個鬼的《爸爸去哪兒》？！你們這是邀請，還是碰瓷啊？！”
掛掉電話，王坤感覺自己快虛脫了。
他看著手機裏那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和簡訊，感覺自己不是一個經紀人，而是古代那種負責給皇帝翻牌子的太監。
幸福，並痛苦著。
“太多了……這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王坤癱在沙發上，眼神迷離，“葉辰，你說，我們該翻哪家的牌子？”
葉辰放下茶杯，走到他身邊，拿起他的手機，隨意地翻了翻。
那些在外界看來足以讓任何一個明星擠破頭的頂級資源，在他眼中，彷彿就是一堆花裏胡哨的垃圾郵件。
“《奔跑吧》，太鬧，消耗藝人神秘感，不去。”
“《嚮往的生活》，節奏太慢，不符合我們現在的人設，不去。”
“《大偵探》，有點意思，但劇本太刻意，容易落下‘隻會演自己’的話柄，先放著。”
他手指飛快地滑動著，嘴裏念念有詞，三秒鍾槍斃一個S級綜藝，五秒鍾否決一個爆款專案，那幹脆利落的樣子，看得王坤心驚肉跳，感覺自己損失了好幾個億。
終於，葉辰的手指，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下來。
他將手機螢幕轉向王坤，指著那兩個字，眼神裏，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棋手找到關鍵棋子的銳利光芒。
“這個。”
王-坤定睛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兩個燙金大字——
《歌手》。
王坤的心髒，猛地漏跳了一拍。
《歌手》。
華語樂壇碩果僅存的、真正的殿堂級音樂競技舞台。
這裏沒有花裏胡哨的遊戲，沒有刻意安排的劇本，更沒有對流量的盲目崇拜。這裏唯一的評判標準，就是唱功。
無數成名已久的天王天後，在這裏折戟沉沙；也有不少被埋沒的遺珠，在這裏一夜封神。
這裏是煉獄，也是天堂。
“你的意思是……”王坤的聲音有些幹澀。
“沒錯。”葉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他們不是說我‘網紅出身’，質疑我的現場實力嗎？那就去最考驗實力的地方，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用腳底板，狠狠地碾過去。”
“隻有在最專業的舞台上，用最無可挑剔的表演，完成最酣暢淋漓的碾壓，才能讓所有質疑者，都乖乖地閉上嘴。”
“這，才叫‘補位’。”
王坤呆呆地看著葉辰，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葉辰的野心，根本就不在那一兩個爆款綜藝，也不在那幾千萬的代言費上。
他要的，是憑一己之力，重塑整個樂壇的秩序！
他要的，是成為這個時代，唯一的王！
“我明白了！”王坤的血液，再次被點燃，“我這就去聯係《歌手》節目組！不！我們不能主動！我們要等他們來請！而且必須是最高規格的邀請！”
……
與此同時，湘南廣電大樓，《歌手》節目組的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頭。
總導演洪濤，一個在業內以“鐵腕”和“毒辣眼光”著稱的男人，正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麵，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都說說吧，今年的首發歌手名單，還有什麽不同意見？”
會議桌的一側，一個穿著格子衫、看起來很年輕的策劃——小李，興奮地舉起了手：“洪導！我強烈建議，邀請葉辰！”
“葉辰”兩個字一出，會議室裏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我同意！”另一個年輕的編導也跟著附和，“洪導，您是沒看現在網上的熱度！葉辰就是個行走的流量炸彈！他要是來了，我們第一期的收視率，絕對能破紀錄！”
然而，坐在洪濤對麵的音樂總監——張銳，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頗為儒雅、實際上卻刻板守舊的老派音樂人，卻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破紀錄？我看是破了我們《歌手》的格調吧。”
張銳慢條斯理地扶了扶眼鏡，眼神裏充滿了不屑：“一個靠著官媒點讚火起來的網紅，一個連一張正式專輯都沒有的‘抖音歌手’，他也配登上《歌手》的舞台？”
“我們這個舞台，站上來的，哪個不是在樂壇浸淫多年、有無數代表作傍身的實力唱將？請他來，是想告訴全國觀眾，我們《歌手》也開始向流量低頭了嗎？這是在砸我們自己的金字招牌！”
小李不服氣地爭辯道：“張總監，話不能這麽說！葉辰雖然是新人，但他的作品質量有目共睹！《孤勇者》的社會影響力，《少年》的熱血，《星辰大海》的格局，哪一首不比現在樂壇那些無病呻吟的口水歌強一百倍？”
“作品？”張銳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小李，你還是太年輕。幾首爆款歌，說明不了什麽。隻能說明他背後有高人指點，或者運氣好，踩中了大眾情緒。真正的歌手，看的是持續的輸出能力，是穩定的現場表現，是麵對高壓競技時的心理素質！這些，他有嗎？”
“他不過是個錄音室歌手，直播清唱能說明什麽？真到了我們這個級別的舞台，麵對頂級樂隊，麵對幾百位挑剔的專業聽審，他能不腿軟就不錯了！到時候唱-破了音，跑了調，丟的是我們整個節目的臉！”
一番話，說得在場好幾個偏保守的製作人都連連點頭。
確實，葉辰現在風頭無兩，但根基太淺，像一顆美麗的泡沫，看上去五光十色，但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啵”地一下就破了。
《歌手》這個金字招牌，賭不起。
小李被懟得滿臉通紅，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眼看葉辰這個提議就要被否決，一直沉默不語的總導演洪濤，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反駁張銳，反而先點了點頭。
“老張說的，有道理。”
張銳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然而，洪濤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但是，”洪濤的語氣陡然一轉，那雙看似平和的眼睛裏，迸射出狼一般的精光，“我還是要請他。而且，要用我們能拿出的最高誠意，去請他來當我們的首發歌手！”
“為什麽？！”張銳失聲叫道。
“因為你看的是風險，我看的是收益！”洪濤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熱度！你說的沒錯，他就是個流量炸彈！但我們做節目的，怕的不是炸彈，怕的是啞炮！有他在，我們這一季的話題度，從官宣那一刻起，就直接拉滿！這叫‘未播先火’！”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作品！你別跟我扯什麽錄音室歌手！我聽過他的直播，音準、氣息、情感，沒有一樣是短板！更重要的是，他的歌，有魂！能打動人！我們做音樂節目，歸根結底，不就是為了找這種能打動人心的好歌嗎？”
最後，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張銳。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變數！”
“我們這個節目，做了這麽多季，觀眾已經有些審美疲勞了。我們需要一條鯰魚，一條能攪動整個池水的、凶猛的鯰魚！葉辰，就是這條最合適的鯰魚！”
“把他扔進一群成名已久的老牌唱將裏，會發生什麽化學反應？是前輩教他做人，還是他這個後浪把前浪拍死在沙灘上？這種衝突感！這種不確定性！纔是觀眾最想看的！纔是我們節目能再次封神的命脈！”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之前那些搖擺不定的製作人，此刻看著洪濤的眼神，已經充滿了崇拜。
高！實在是高！
這已經不是在選歌手了，這是在佈局一盤關乎生死的大棋！
張銳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體無完膚。
洪濤坐回椅子上，環視全場，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小李！”
“在！洪導！”小李激動地站了起來。
“立刻，馬上，以我個人的名義，草擬一份最頂級的邀請函！記住，姿態要放低，誠意要給足！我要讓葉辰感覺到，不是我們《歌手》在施捨他一個機會，而是我們，在懇求一位真正的歌者，來拯救我們這個日漸平庸的舞台！”
“還有，聯係他的經紀人，告訴他，葉辰所有的選曲、編曲，我們節目組，絕不幹涉！給他百分之百的創作自由！”
“我要讓他，在我們這個舞台上，盡情地、肆無忌憚地——”
“大開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