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的冬天不冷,但格萊美現場的空氣,冷得掉渣。
不是氣溫低,是人眼皮子高。
作為全球音樂圈的“梵蒂岡”,這地界兒哪怕是個掃地的,看人的眼神都帶著股子“你誰啊”的傲慢。
尤其是對亞洲麵孔,那更是鼻孔朝天,彷彿這裏是他們的後花園,外人隻能在門口扒著欄杆看一眼。
後台。
空氣裏彌漫著發膠、昂貴香水和焦躁的汗味。
“No, no, no!”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圍著粉色圍巾的白人老頭,正揮舞著手裏的流程單,唾沫星子噴了王坤一臉。
他是格萊美的舞台總監,大衛。
“Mr. Wang!你聽不懂英語嗎?我說的是Dancers!伴舞!”
大衛指著空蕩蕩的舞台,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這是格萊美!是秀!你的藝人就一個人站那兒?沒有火球?沒有鋼管?沒有穿比基尼的辣妹?他是要幹什麽?朗誦嗎?”
王坤抹了把臉上的唾沫,剛想用那蹩腳的英語懟回去,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葉辰。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手裏甚至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三明治。
“大衛是吧?”
葉辰嚥下最後一口麵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口純正的美式英語溜得比大衛還順,“誰告訴你,我是一個人?”
“什麽?”大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葉辰,“你還有什麽?我看過你的申報單,沒有伴舞團,沒有特技組。年輕人,這裏不是TikTok,光靠你那張臉和一段戲腔,鎮不住這幫挑剔的觀眾。”
葉辰笑了。
他沒說話,隻是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啪。”
原本漆黑一片的舞台後方,巨大的幕布緩緩升起。
“哐——”
一聲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像是巨人的心跳,狠狠砸在地板上。
燈光驟亮。
大衛的瞳孔猛地收縮。
隻見舞台後方,原本應該是伴舞站位的地方,此刻被黑壓壓的人群填滿了。
整整八十人。
清一色的黑色燕尾服。
清一色的嚴肅麵孔。
定音鼓、大提琴、管樂組、弦樂組……
這不是什麽伴舞團。
這是整建製的、全副武裝的——國家級交響樂團!
而在樂團的最前方,一位頭發花白、身形如鬆的老者,正手持指揮棒,靜靜地站在指揮台上。
他的眼神,比這洛杉磯的燈光還要亮。
那是國內交響樂壇的泰鬥,嚴老。
“Holy sh*t...”
大衛手裏的流程單掉在了地上。
他幹了二十年舞台總監,見過帶老虎上台的,見過帶合唱團的,但從來沒見過哪個流行歌手,為了唱一首歌,把整整一個頂級交響樂團給搬來了!
“我們要彩排。”
葉辰越過目瞪口呆的大衛,徑直走向舞台中央。
“聲音推到最大。”
“我不希望等會兒有人投訴,說聽不清——帝國的轟鳴。”
……
彩排開始。
沒有前奏的試探。
嚴老手中的指揮棒猛地揮下。
“轟——!!!”
那一瞬間。
大衛感覺自己不是站在舞台邊,而是站在了諾曼底登陸的炮火中心。
銅管樂組的齊奏,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金屬質感,直接撕裂了空氣。
緊接著,弦樂組如海嘯般湧入,密不透風的聲牆瞬間將整個球館填滿。
那不是音樂。
那是千軍萬馬在衝鋒。
大衛的假發片差點被這股聲浪給掀飛了。
他張大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這宏大的交響樂麵前,渺小得像隻蚊子。
這特麽是流行歌?
這分明是好萊塢史詩大片的配樂現場!
葉辰站在舞台中央。
他沒有開口。
他隻是閉著眼,感受著這股來自背後的力量。
這就對了。
這纔是《Victory》。
這纔是他要給這幫傲慢的西方人,上的最硬的一課。
……
當晚七點。
星光大道。
紅毯兩側的閃光燈像是一條流動的銀河。
泰勒、碧昂絲、賈斯汀……一個個名字響徹全球的巨星,在紅毯上搔首弄姿,享受著全世界的膜拜。
直到一輛加長紅旗轎車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開啟。
一隻穿著黑色千層底布鞋的腳,踩在了紅毯上。
緊接著。
葉辰走了出來。
他今天沒穿西裝,也沒穿那些花裏胡哨的大牌高定。
他穿了一身純黑色的中山裝。
立領,盤扣。
剪裁極其修身,將他挺拔的身姿勾勒得如同一杆標槍。
胸口的位置,沒有口袋巾,而是繡著一條暗金色的、隻有在燈光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的——五爪金龍。
隱忍。
霸氣。
神秘。
“Who is that?”(那是誰?)
“The TikTok guy?”(那個TikTok小子?)
“Nice suit!”(衣服不錯!)
兩邊的外媒記者雖然喊著名字,但明顯沒那麽熱情。
在他們眼裏,葉辰隻是個靠運氣爆紅的“網紅”,來格萊美也就是蹭蹭熱度,鍍鍍金。
葉辰沒理會那些冷淡的鏡頭。
他背著手,步子邁得很穩。
毛蛋跟在後麵,今天被強行套了一身西裝,勒得他脖子紅紅的。
他手裏沒拿大喇叭(被安保扣下了),隻能兩手空空,走得同手同腳。
“葉老師,這幫洋鬼子眼神不太對啊。”毛蛋小聲嘀咕,“剛才那個大屁股女明星,看咱的時候還翻白眼呢。”
“翻白眼是因為心虛。”
葉辰目不斜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等會兒上了台,我會讓她把眼珠子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