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企鵝！是企鵝音樂的總監！安安！她親自打來的電話！”
王坤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猛地撞開酒店房門，整個人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微微顫抖。
他手裏死死攥著那部已經發燙的手機，彷彿攥著一枚剛剛發射成功的火箭的遙控器，臉上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混雜著狂喜與不敢置信的紅暈。
葉辰剛衝完澡，正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
他身上隻穿了條寬鬆的家居褲，裸露的上半身線條流暢，肌肉勻稱，水珠順著緊實的腹肌滑落，消失在褲沿的邊緣。
聽到王坤那堪比女高音的尖叫，他隻是掀起眼皮，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王哥，淡定。”他的聲音帶著剛出浴的慵懶和磁性，“一大早的，什麽事能讓你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金牌經紀人，激動得像個兩百斤的胖頭魚？”
“胖頭魚？！”王坤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指著自己保養得宜的臉，氣得吹鬍子瞪眼，“我這叫容光煥發！是事業第二春的象征！”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葉辰麵前，將手機螢幕懟到他臉上，聲音都變調了：“你看清楚！安安！企鵝音樂內容部的鐵娘子！圈內公認的點金聖手！她從不親自下場搶人，上一個讓她親自打電話的，現在已經是樂壇天王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她KPI壓力很大？”葉辰一本正經地猜測。
王坤：“……”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是帶了回彈效果的那種。
這小子，是不是就沒有正常人的情緒波動？
外麵已經為了他血流成河，資本市場哀鴻遍野，他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裏開玩笑？
王-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吐槽的**，語速快得像加特林：“意味著我們發了！企鵝是國內音樂平台的絕對霸主，隻要我們簽了他們，以後你的歌，推廣資源直接拉滿！什麽首頁橫幅、開屏推薦、獨家專訪，想要什麽有什麽！我們……”
“叮鈴鈴鈴——”
話還沒說完，王坤的另一部工作手機，以一種更加尖銳刺耳的頻率響了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文藝腔調，又略顯急切的聲音：“喂？是王坤王總監嗎？我是網抑雲音樂的李慕白！我們非常有誠意地邀請葉辰先生獨家入駐！請務必給我們一個報價的機會！錢不是問題！我們最看重的是藝術家的靈魂！”
“靈魂？”葉辰在一旁聽到了，輕飄飄地插了一句，“告訴他，我的靈魂不賣，但是歌可以按流量付費。”
王坤嘴角一抽，一邊對著電話打哈哈：“李總監客氣了，我們考慮一下，一定考慮！”一邊對葉-辰擠眉弄眼，示意他別搗亂。
剛掛掉網抑雲的電話，酷貓音樂的電話又追了過來，這次的風格就直接多了，一個聽起來就很“商務”的聲音開門見山：“王總，長話短說，酷貓音樂，八千萬，買斷葉辰先生目前三首歌五年的獨家版權，後續作品優先簽約。這個價，全行業最高，一小時內不回複，視為作廢。”
王坤倒吸一口涼氣。
八千萬！
就三首歌！
這已經不是搶人了，這是直接開著印鈔機來砸人了！
他混跡圈內十幾年，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陣仗！
然而，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葉辰卻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嗤笑一聲：“買斷？他當這是菜市場買白菜呢？告訴他，我的歌，是鑲了鑽的航空母艦，想買斷，先問問自己配不配。”
一連串的電話轟炸，讓王坤徹底暈了。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接電話，而是在接一捆捆扔過來的、綁著炸藥的鈔票。
企鵝、網抑雲、酷貓、千百度……國內排得上號的音樂平台，在短短一個小時內，挨個給他打了個遍。
報價一個比一個離譜，條件一個比一個誘人。
王坤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幸福的眩暈中，他看著辦公桌上那幾家平台連夜送來的、製作精美的合作意向書，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坐擁後宮三千的皇帝，不知道今晚該翻哪家的牌子。
“葉辰，你……你怎麽看？”王-坤將決定權交給了這位淡定得不像話的“皇帝陛下”。
葉辰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聽到問話，他才慢悠悠地睜開眼，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原則。”
“第一，不賣身。買斷、長約、捆綁銷售，一概不談。我們是合作，不是進宮當太監。”
“第二，看誠意。誰給的錢多不重要，誰給的尊重多，才重要。”
王坤瞬間醍醐灌頂。
是啊！他們現在是絕對的優勢方，何必去遷就那些資本的傲慢規則？他們要做的，是製定規則！
“我明白了！”王坤眼神一凜，立刻拿起電話，開始了他的“反向篩選”。
半小時後，一場線上會議，正式開始。
第一個，是網抑雲音樂的李慕白。
視訊接通，出現的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衫，背景是滿滿一整牆黑膠唱片的文藝中年。
“葉先生，王總，下午好。”李慕白推了推眼鏡，開場白就帶著一股濃濃的“網抑”風，“我們內部對您的作品進行了深度解構，我們認為，您的音樂DNA中，蘊含著一種與我們平台使用者高度契合的、詩意的破碎感。特別是《孤勇者》，那種向死而生的悲壯，簡直就是為我們‘抑’家人量身定做的精神圖騰……”
他正說得唾沫橫飛，葉辰突然抬起手，打斷了他。
“李總監。”葉辰的表情很認真，“我覺得你可能對我的歌有什麽誤會。”
“嗯？”李慕白一愣。
“《孤勇者》唱的是不屈的戰士，不是躺平的鹹魚。《少年》唱的是熱血的衝鋒，不是無病的呻吟。我的歌，是戰歌，不是輓歌。”葉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說道，“所以，合作就算了。我怕你們的使用者聽完我的歌，當場就把APP給解除安裝了。”
李慕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那文藝的表情，像是被潑了一盆卸妝水，露出了底下錯愕和難堪的底色。
王坤在一旁差點沒憋住笑。
毒！太毒了！這簡直是誅心啊！
不等對方再說什麽，葉辰直接示意王坤：“下一個。”
第二個，是酷貓音樂的商務總監，一個梳著油頭，穿著高定西裝，看起來精明無比的男人。
他顯然吸取了上一個的教訓，不談情懷，隻談錢。
葉先生，王總，時間寶貴。
油頭總監開門見山，身後PPT上碩大的“八千萬”字樣閃閃發光，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簽約，打款，上架，就這麽簡單。我們酷貓的使用者體量和商業轉化能力，是全行業第一。
跟著我們，保證你賺得盆滿缽滿。
王坤看著那串零，心跳又開始加速。
這可是實打實的八千萬啊！
葉辰卻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總監先生，我覺得你搞錯了一件事。”葉辰慢悠悠地說道，“不是我跟著你們賺錢，而是你們，要靠著我的歌，去賺更多的錢。所以，這個價，配不上我的歌。”
油頭總監眉頭一皺：“葉先生，做人不能太貪心。你隻是個新人。”
“新人？”葉辰眉毛一挑，笑容裏帶上了一絲鋒利的嘲弄，“你見過哪個新人，能讓十幾家官媒排隊站台？你見過哪個新人，能憑一首歌，就讓一個上市公司跌停？”
“我……”油頭總監瞬間語塞，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三首歌，獨家授權，隻簽一年。至於分成……”葉辰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我要這個數。”
“一個億？”油頭總監失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