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註定是整個演出行業的“不眠之夜”。
京城某高檔洗浴中心。
黃牛頭子老馬，此刻正泡在池子裏。
但他沒覺得舒服，隻覺得那四十度的熱水像冰水一樣刺骨。
他手裏的防水手機上，正顯示著那條刷爆朋友圈的新聞：
【葉辰雲端演唱會收官！總票房破5億！線上模式或將終結傳統演出時代？】
“完了……”
老馬手一抖，手機“噗通”一聲掉進了池子裏。
但他顧不上撈。
他滿腦子隻有兩個字：完了。
為了配合皇朝娛樂的封殺，他手裏囤了大量皇朝係藝人的票。
原本指望著葉辰被封殺後，歌迷沒地兒去，隻能回來看這些老牌天王。
結果呢？
葉辰搞了個十塊錢的線上！
這就好比大家原本隻能吃高價飯店，突然有人在門口擺了個攤，十塊錢管飽，還特麽是米其林大廚做的！
誰還去吃高價飯？
剛才他的幾個下線都在群裏哭爹喊娘，說手裏的票砸手裏了。
原本能炒到兩三千的內場票，現在掛閑魚五百都沒人要。
買家的理由很統一：“有這錢，我買個華耀VR眼鏡，躺在被窩裏看葉神不香嗎？還能看一百場！”
老馬猛地從水裏站起來，帶起一片水花。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光著屁股衝向更衣室，一邊跑一邊喊，“快！把手裏那些陸哲的票全拋了！打折拋！能回多少是多少！這天變了！真的變了！”
……
不僅是演出商和黃牛。
那些之前在網上陰陽怪氣、發文痛批“線上廉價”的樂評人們，此刻正經曆著職業生涯最大的公關危機。
某知名樂評人“毒舌張”，正滿頭大汗地坐在電腦前，瘋狂按著刪除鍵。
他昨天才發了一篇萬字長文，標題叫《音樂的輓歌：論十元票價如何毀滅藝術》。
文章裏把葉辰罵得一文不值，說他是“攪屎棍”，是“為了流量不要臉”。
結果今晚一過，他的評論區被衝爛了。
“毀滅藝術？你看了嗎？你看那個《以父之名》的教堂場景了嗎？那特麽就是藝術本身！”
“十塊錢怎麽了？貝多芬當年也沒收過門票費吧？”
“這叫普惠！懂不懂？讓山裏的孩子也能看演唱會，這纔是藝術家的格局！你個老幫菜懂個屁！”
“大家快截圖！這孫子要刪帖了！”
“毒舌張”看著那些評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刪？
來不及了。
截圖滿天飛。
不刪？
那就是把臉伸過去讓人打。
最後，他咬咬牙，一狠心，發了一條新微博：
【剛剛全程觀看了葉辰的雲端演唱會。不得不承認，我被震撼了。這不僅僅是一場演唱會，這是一次技術與藝術的完美聯姻。葉辰用十元的價格，給全行業上了一課。我收回之前的言論，並向葉辰先生致歉。PS：VR效果真香。】
發完這條微博，“毒舌張”癱在椅子上，感覺自己的脊梁骨都被打斷了。
但他知道，不跪不行。
大勢所趨。
誰跟葉辰過不去，誰就是跟五億觀眾過不去，跟未來過不去。
……
華耀科技總部。
淩晨三點，燈火通明。
任總並沒有睡。他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技術總監老張發來的戰報。
【並發流量峰值：1.2億】
【係統穩定性：100%】
【VR裝置銷量：單日破300萬台】
任總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拿起筆，在檔案上簽了個字，然後拿起內部電話。
“喂，老張啊。告訴技術部的兄弟們，這個月獎金翻倍。另外……”
任總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彷彿看到了一顆新星正在升起。
“給公關部發個通知。以後華耀的所有發布會，隻要涉及音訊產品的，首選合作藝人隻有一個——葉辰。”
“還有，幫我約一下葉辰。慶功宴就算了，我想跟他聊聊……元宇宙。”
……
辰星工作室的慶功宴，是在工作室樓下的燒烤攤進行的。
沒有香檳，沒有紅酒。
隻有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整箱的冰啤酒，還有一盆剛煮好的毛豆。
“幹杯！！！”
幾十號人舉起酒杯，碰撞在一起，泡沫飛濺。
“爽！太特麽爽了！”王坤一口氣吹了一瓶，打了個響亮的酒嗝，“你們是沒看見剛才那個劉經理的嘴臉，之前多囂張啊，現在恨不得跪下來舔我的鞋！”
“讓他舔！還得排隊！”財務小姑娘也喝高了，揮舞著雞翅膀，“咱們現在有錢了！老闆，我要申請換個金鍵盤！純金的！”
大家都笑了。
葉辰坐在馬紮上，手裏拿著一串烤腰子，吃得津津有味。
他沒怎麽喝酒，隻是靜靜地看著這群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夥伴。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略顯憔悴但依舊保養得宜的中年男人的臉。
是“天音娛樂”的老總，李振華。
也是圈內僅次於皇朝娛樂的巨頭之一。
李振華沒有下車，隻是衝著燒烤攤這邊的王坤招了招手。
王坤愣了一下，放下酒瓶子，看了葉辰一眼。
葉辰嚼著腰子，頭也沒抬：“去吧。看看他想幹嘛。”
王坤擦了擦手，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兩人隔著車窗聊了幾句。
王坤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警惕，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那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嘚瑟。
兩分鍾後，王坤跑了回來，手裏多了一張名片。
“葉子，天音的老總。”王坤壓低聲音，但掩飾不住語氣裏的興奮，“他說，他們公司旗下有三十個藝人，想跟咱們合作搞線上演唱會。問咱們能不能提供技術支援和……經驗指導。”
“還有，他說如果咱們願意帶帶他們，以後天音的所有線下渠道，對咱們免費開放。”
周圍的員工都聽傻了。
天音娛樂？
那可是巨頭啊！
以前都是咱們求著人家給資源，現在人家求著咱們給“指導”？
這就好比一個小學生考了滿分，把大學教授給震住了，教授跑來問小學生：這題怎麽解？
葉辰放下手裏的竹簽，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
他接過那張名片，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塞進了兜裏。
“告訴他，排隊。”
葉辰拿起酒杯，對著夜空敬了一下。
“現在想上車的，可不止他一家。”
“皇朝娛樂把門關上了，我們就把房頂掀了。現在這房子四麵透風，誰冷誰知道。”
“至於帶不帶……”
葉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心情吧。”
“畢竟，咱們現在纔是……莊家。”
就在這時，王坤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王坤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怎麽了？”葉辰問。
王坤捂住話筒，表情像是便秘了一樣：“葉子……是趙天明。”
全場瞬間安靜。
趙天明。
那個一手策劃了封殺，那個剛才還要攻擊直播間的罪魁禍首。
他這時候打電話來幹什麽？
求饒？
威脅？
還是……
葉辰挑了挑眉，伸手接過電話。
他按下了擴音。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喘息。
“葉辰。”
終於，趙天明的聲音傳了出來。沙啞，疲憊，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你贏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
卻像是千斤重擔落地。
葉辰笑了。
他拿起一串烤得焦黃的饅頭片，咬了一口，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趙總。”
葉辰一邊嚼著饅頭片，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才第一局，別急著認輸啊。”
“我的安可曲才剛唱完，你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嘟。”
葉辰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手機扔回給目瞪口呆的王坤，葉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吃飽了嗎？”葉辰問大家。
“飽了！太飽了！”
“那就回去睡覺。”
葉辰指了指工作室大樓頂上那塊閃爍的招牌——【辰星】。
“明天早上，咱們還有個會。”
“什麽會？”王坤下意識地問。
葉辰轉過頭，眼神在路燈下亮得嚇人。
“分蛋糕的會。”
“既然把桌子掀了，那這掉在地上的蛋糕……”
“咱們得重新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