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叫江城!”
這一聲呼喊,瞬間打破了角落裏的調侃。
原本還在嬉笑嘲弄的學生們,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工作人員。
李京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這個從頭到尾都顯得有些神秘的“兄弟”,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數十道混雜著驚訝、疑惑、探究的目光中,江城不緊不慢地掐滅了手中的黃鶴樓,將煙頭精準地彈入不遠處的垃圾桶。
他緩緩舉起手,聲音不大,:“我。”
說完,他便邁開步子,朝著那名工作人員走去。
身後,議論聲如同被壓抑的泉水,瞬間噴湧而出。
“我靠!他……他就是江城?”
“不可能吧?那個小鮮肉會來咱們北影聽講座?還投劇本?”
“絕對是同名同姓!你看他那打扮,神神秘秘的,肯定是個普通學生,怕被人認出來笑話他劇本寫的爛。”
“有道理,那個江城現在不正在風口浪尖上嗎,哪有空來這兒。”
李京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裏也是這麼想的。
對,一定是重名了。
不然,一個被罵演技爛到狗都嫌的流量明星,怎麼會出現在這種追求藝術的殿堂裡,還帶著劇本。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誕的想法甩出腦海,隻是心裏莫名地有些堵得慌。
……
教學樓的樓梯拐角處,光線有些昏暗。
賈樟可靠在牆上,手裏拿著江城那份劇本,這是他第二次翻看了。
“劇本很不錯,”他開口,“故事很簡單,一個農村青年‘樹’的荒誕人生。但細看下來,裏麵的隱喻和對現實的諷刺很有味道,是個好本子。”
賈樟可抬眼看向江城,眼神中帶著欣賞:“我願意出價購買這個劇本,或者,我們可以合作,我來拉投資,找人拍。”
“合作。”江城回答得乾脆利落,“錢我來出,我來演。”
“你演?”賈樟可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失笑,“你演哪個角色?二豬?”
“不,我演主角,樹先生。”
江城說著,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墨鏡和口罩,露出那張在網上被無數粉絲舔屏,也被無數黑子痛罵的精緻臉龐。
賈樟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他看著眼前這張帥氣逼人,麵板白皙,和劇本裡那個抽煙、喝酒、精神恍惚、形象猥瑣的農村青年“樹”有著天壤之別的臉,一時間有些發懵。
“你……確定?”
賈樟可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你說的合作是……你投資,我導演,你……主演?”
這簡直比劇本裡的故事還要荒誕。
小鮮肉找他出演文藝片,他怎麼可能答應這種事?
半個月後,西北某處黃沙漫天的破敗鄉鎮。
一輛破舊的中巴車揚起一陣塵土,在鎮子口停下。
車門開啟,賈樟可率先跳了下來,緊接著是江城,還有一臉懵懂又難掩興奮的李京。
李京到現在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那天之後,那個叫江城的“同學”竟然真的邀請他加入劇組,職位是導演助理,跟著賈樟可導演學習。
雖然他之前在背後沒少罵江城,是個標準的黑子,但人家給了機會,那可是賈樟可的劇組啊!
不要白不要,人總歸是要吃飯的,理想在現實麵前,偶爾也得低低頭。
“賈導,裝置都卸下來了,今天就開始?”江城看了一眼腕錶,催促道。
“不休整一下?大家坐了一天車。”賈樟可皺了皺眉。
“劇組的錢有限,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開銷。”江城說得理所當然。
賈樟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這次的投資,江城個人投了二百萬,他自己也因為看好劇本,自掏腰包墊了一百萬。
三百的盤子,拍一部文藝片,確實得精打細算。
劇本是好劇本,他有信心拍好,可這個主演……賈樟可心裏實在沒底。
很快,在臨時搭建的化妝間裏,江城換上了一身土裏土氣的舊西裝和磨得發亮的皮鞋。
化妝師在他臉上塗上厚重的粉底,刻意畫出黝黑粗糙的質感,又用髮膠把他的頭髮弄得油膩而淩亂。
樹先生劇本中的大致模樣是有了,但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違和。
那張臉的底子太好了,即便如此折騰,依然掩蓋不住帥氣的輪廓,就像是一個富家少爺在玩cosplay,和賈樟可想要的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卑微、擰巴和神經質,差了十萬八千裡。
“先試試吧。”賈樟可嘆了口氣,招呼眾人開拍。
與此同時,一輛顛簸的三輪摩托車正行駛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
“哎喲……我的屁股……”卓威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被顛散架了。
他死死抓著車鬥的欄杆,臉上滿是灰塵和不耐。
自從上次被江城一張律師函告得賠了不少錢,他就把這個名字刻在了心裏。
江城在綜藝上爆火,他攔不住,但這次,他覺得報仇的機會來了。
他在業內人脈廣布,眼線眾多。
得知江城竟然不知死活地跟賈樟可合作拍文藝片,他當場就笑出了聲。
就江城那三腳貓的演技,村裡拉條狗出來都比他演得自然,還敢摻和文藝片?
偶像劇好歹在都市裏,耍耍帥就行。
文藝片大多以艱苦的鄉村為背景,拍攝條件極為苛刻,他就不信這個養尊處優的小鮮肉能堅持下來。
“威哥,就前麵那個村子!”一個小弟指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落喊道。
三輪車停下,卓威感覺自己半條命都沒了。
他揉著快要裂開的腰,帶著兩個小弟,換上從村民手裏買來的舊衣服,扛著偽裝成土特產的攝影器材,悄無聲息地混進了圍觀拍攝的村民中間。
拍攝場地是一個狹窄、昏暗,充滿了機油味道的修理鋪。
“哢!”賈樟可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江城!我跟你說了多少遍!樹這個角色,他是自卑的,是壓抑的!他說話的腔調是飄忽的,是帶著點神經質的!你那麼大聲幹什麼?怕別人聽不見你念台詞嗎?”
“你演的是一個內心複雜的‘樹哥’,不是在演話劇!”
鏡頭前,江城穿著那身不合身的西裝,認真聽講。
賈樟可看著他那張認真聽講,卻沒有絲毫反駁的臉,心裏的火氣又消了些。
他知道,這小子不是不努力,是真的不會。
那種多年培養的偶像包袱,已經刻進了骨子裏,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行了,今天先到這兒吧。”賈樟可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些,“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去找找感覺。”
劇組眾人開始收工,李京走上前,有些尷尬地拍了拍江城的肩膀:“城哥!別灰心,賈導就那脾氣,對誰都嚴。慢慢來!”
江城坐在修理鋪前,吸著幾塊錢的紅塔山,就是一陣犯愁。
難道真的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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