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裡,人工造雪機不停運轉,細碎的雪花簌簌落下,給朱紅的宮牆、漢白玉的台階都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
皇宮通道的佈景裡,群演們穿著兵卒的衣服,手持刀劍,早已各就各位。
江城坐進了提前備好的四人抬轎子裏,指尖輕輕摩挲著口袋裏的神級模仿卡,心裏默唸了一聲使用。
【叮!神級模仿卡已啟用,可完美模擬劇本人物謝危的神態、動作、性格特質,持續時長12小時。】
係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江城隻覺得一股冷意從心底蔓延開來,腦子裏瞬間被謝危這個人物填滿了。
二十年臥薪嘗膽,步步為營,偏執瘋批,對薑雪寧那個女人愛恨交織。
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恨多一點,愛多一點。
他對謝危這個人物早已做足了功課,加上這段時間演技的穩步提升,駕馭這個角色本就不成問題。
可這場戲,台詞極少,全靠眼神戲撐著,人物的情緒層次又極其複雜。
不過有了這張模仿卡兜底,他心裏更穩了。
監視器後麵,朱瑞兵、古威、蘭誌偉三位導演,還有總製片牛誌新都緊緊盯著螢幕,連大氣都不敢喘。
“開始了!俊偉這一段復仇的眼神戲很到位啊,打戲身手也利索,一遍過的料子。”
朱瑞兵看著畫麵裡周俊偉飾演的燕臨,手起刀落斬殺攔路的禁軍,眼神裡的恨意與癲狂恰到好處,忍不住點了點頭。
古威和蘭誌偉也齊齊點頭,低聲附和:
“不錯,台詞、動作、儀態都很穩,基本功很紮實。”
他們心裏都清楚,拍戲最考驗演員的,從來不是背台詞、走排程這些基本功,最難的是眼神戲。
台詞可以練,動作可以摳,可眼神裡的情緒,是演不出來的。
全靠演員對人物的理解和共情。
“星悅!你好好看著,多學學俊偉對眼神的把控,這對你以後拍戲有好處。”
古威回頭對著站在旁邊的王星悅說道,語氣嚴肅。
“是,導演,我記住了。”
王星悅連忙點頭,態度謙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監視器,生怕錯過半點細節。
前麵的幾條戲份,無論是燕臨帶兵闖宮,還是禁軍潰敗的大場麵,全都是一遍過,進度快得驚人。
很快,就到了全片最核心的重頭戲。
薑雪寧宮殿自刎。
古威看著監視器,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語氣裏帶著幾分擔心:
“朱導,這場戲情緒太重了,江城又是第一次拍這麼複雜的權臣內心戲,要不要讓他先下來醞釀半個小時?別到時候情緒接不住,反而把前麵的節奏都打亂了。”
朱瑞兵也有些遲疑,他沉吟了幾秒,還是搖了搖頭:
“先讓他試一條吧。畢竟是拿過國際電影節最佳男主的,底子在那兒,應該沒問題。”
古威卻不以為然,嗤笑一聲:
“拿獎那是賈樟可導演的劇本寫得好,手把手教出來的。你們可別忘了,去年這小子在綜藝裡演戲,演得那叫一個災難,黑料都傳遍全網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個副導演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有人專門湊到王星悅身邊,小聲給他科普起了江城當年的一籮筐黑料。
什麼演戲麵癱、台詞念數字、耍大牌罷演等。
“行了,都少說兩句,江城入鏡了。”
朱瑞兵皺了皺眉,壓下了眾人的議論。
畫麵裡,大雪漫天,轎子穩穩落在了正殿的過橋前。
轎簾被掀開,江城飾演的謝危緩步走了出來。
他一身玄色朝服,立在風雪裏,眉眼冷漠,沒有絲毫情緒,彷彿眼前的宮變、滿地的鮮血,在他眼裏都不過是螻蟻之爭。
他薄唇輕啟,隻吐出了一個字,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斬。”
話音落下,身後的士兵齊齊領命,喊殺聲瞬間響徹宮殿。
可下一秒,他突然捂住了胸口,身體微微顫抖,眉眼間染上了幾分病態的癲狂,是謝危的寒疾發作了。
不過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隻剩下那股子陰鷙裡藏著的瘋勁。
“還行。”
朱瑞兵看著監視器,忍不住點了點頭,低聲評價道。
“權臣復仇,漠視生命,又帶著自身的病氣與偏執,就該是這個樣子。”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傳來了古威的聲音:
“我這邊好了,薑雪寧寫聖旨的戲份拍完了,時間卡得剛好。”
“收到,主鏡頭跟進江城,進殿!”
朱瑞兵立刻對著對講機下令。
鏡頭跟著江城的腳步,緩緩步入了莊嚴肅穆的正殿之中。
殿內燭火搖曳,映著龍椅前那個一襲鳳袍的身影。
白露飾演的薑雪寧,端坐在皇後的寶座上,手裏握著硃筆,麵前攤著一道聖旨,儀態端莊,雍容華貴。
哪怕宮變就在眼前,也沒失了半分皇後的體統。
她起身走下來,看向來人。
“謝大人!我願認下弒君之罪,昭告天下,往後由你出麵匡扶朝政,側立新君,安定朝野。”
她徐徐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半分慌亂,目光直直地看向殿門口的男人。
“隻求你,放過張遮...”
謝危看著她,目光複雜難辨,沉默了許久,最終吐出了一個字:
“可。”
就是這一個字,成了薑雪寧最後的救贖。
她看著眼前這個毀了她一切,也讓她倖存複雜情緒的男人,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淒然的笑,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臉頰。
在對方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猛地抽出了藏在聖旨下的匕首,對著自己的脖頸劃了下去。
“噗嗤”一聲,道具匕首的血包瞬間爆開,紅色的“血跡”浸透了血紅色的鳳袍,刺眼得很。
多機位鏡頭同時運轉,精準地捕捉著江城臉上的表情變化。
前一秒還冷硬如冰的眉眼,瞬間被錯愕填滿。
他看著直直倒下去的女子,身體下意識地往前沖了一步,伸出手,卻隻抓到了一片虛空,連她的裙擺都沒碰到。
雪花從敞開的殿門飄進來,落在他的肩頭。
他僵在原地,看著倒在冰冷地麵上的薑雪寧,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砸在了地上的血漬裡。
沒有嘶吼,沒有崩潰。
可那股子鋪天蓋地的絕望與悔意,卻透過鏡頭,精準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