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
“師父我”
“——來晚了。”
當老道士那如同九天驚雷般的聲音裹挾著濃烈的酒氣,清晰地響徹在江辰的耳邊乃至靈魂深處時。
那漫天的火雨,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江辰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舊道袍頭發花白手裡還拿著個酒葫蘆,看起來像個瘋瘋癲癲的糟老頭子大腦一片空白。
師父?!
這個老家夥竟然是自己那個消失了整整十年,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便宜師父?!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剛才那如同神跡般毀天滅地的一擊是他乾的?!
然而。
還沒等江辰從這足以顛覆他世界觀的極致震撼中反應過來。
老道士卻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對著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了滿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又“噸噸噸”地灌了一大口酒。
然後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用一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語氣,懶洋洋地說道:
“行了,彆傻愣著了。”
“你那小情人,好像快頂不住了。”
“這爛攤子,你自己收拾。”
“師父我先去,睡個回籠覺。”
說完他便真的不顧那漫天的火雨和腳下如同煉獄般的混亂景象打著哈欠如同一個夢遊的普通老頭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朝著後台出口的方向,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那背影瀟灑得彷彿剛才那足以毀滅一切的神跡真的隻是他,隨手放的一個屁。
小情人?!
爛攤子?!
轟!
老道士這沒頭沒腦的兩句話像兩道閃電瞬間劈醒了還處於宕機狀態的江辰!
他猛地回過神!
那雙血紅的眸子瞬間穿透重重火光和混亂!再次死死地鎖定在了vip包廂的方向!
隻見在那裡!
殘存的幾個黑衣暴徒如同瘋狗般發起了最後的自殺式攻擊!
秦語冰和龍悅帶來的保鏢們雖然個個悍不畏死,但早已傷亡慘重!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而蘇晚晴!
那個他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女人!
正被一個如同鐵塔般的暴徒頭目死死地扼住了咽喉!
那張清冷絕美的俏臉早已因為窒息而漲成了駭人的青紫色!
那雙向來如同冰山般平靜的鳳眸裡第一次露出了瀕臨死亡的絕望和恐懼!
“不——!!!!!”
那一瞬間!
江辰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捏爆了!
一股比剛才麵對死亡時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冰冷殺意如同核爆般從他身體裡轟然爆發!
他再也顧不上思考那個神秘老道士的身份!
也顧不上思考錢無忌那更加歹毒的後手!
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救她!
不惜一切代價!
救她!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咆哮從江辰的喉嚨深處猛地爆發出來!
下一秒!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從原地消失!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了甚至連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尖銳悲鳴!
快到了在場所有人眼中隻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
那道殘影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時間的流逝!
以一種完全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速度!
在001秒之內!
便鬼魅般地出現在了那個扼住蘇晚晴咽喉的暴徒頭目麵前!
暴徒頭目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沒看清!
他隻感覺眼前一花!
緊接著!
一股足以將鋼鐵都瞬間撕裂的恐怖力量便如同九天神雷般狠狠地轟在了他的胸口!
“哢嚓——!!!!!”
一聲無比清脆,也無比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在死寂的包廂!
暴徒頭目那如同鐵塔般強壯的身體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迎麵撞上!
瞬間弓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
口中噴出的鮮血如同不要錢的噴泉!將整個包廂的天花板都染成了一片詭異的血紅!
他的身體更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地撞穿了身後那麵厚重的防彈玻璃!
從那數百米高空的vip包廂!
如同垃圾般!
墜落!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安靜了。
包廂內殘存的幾個暴徒傻了。
早已身心俱疲的保鏢們也傻了。
就連剛剛才經曆過生死一線的蘇晚晴秦語冰龍悅三位女王也都徹底傻了!
她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身上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沾染彷彿剛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擊與他毫無關係的男人。
她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
這還是人嗎?!
這他媽分明就是一尊來自地獄的殺神啊!
江辰沒有理會任何人的震驚。
他隻是安安靜靜地走到那個因為窒息而癱軟在地,劇烈咳嗽著的女人麵前。
他緩緩地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猛地停了下來。
他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剛才的殺戮而微微顫抖的手。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深深的自責和後怕。
如果
如果自己剛才晚來了哪怕001秒
後果
不堪設想
“咳咳江江辰”
蘇晚晴終於緩過了一口氣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神複雜彷彿做錯了事的孩子般的男人,那顆剛剛才經曆過生死考驗的心臟毫無征兆地猛地一痛。
她知道這個男人剛才經曆了什麼。
她知道他為了救自己爆發出了何等恐怖的力量。
她更知道這個看似無所不能如同神明般的男人他的內心深處,其實也藏著不為人知的脆弱。
她緩緩地伸出手,用那冰涼卻又無比溫柔的指尖輕輕地撫上了江辰那沾染了一絲灰塵的側臉。
她的聲音沙啞卻又充滿了足以融化一切冰山的溫柔。
“我沒事。”
“彆怕。”
“有你在。”
“我,不怕。”
當蘇晚晴這句如同天籟般溫柔的話語落下時。
江辰那雙血紅的眸子裡所有的殺意和冰冷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星辰大海般深邃的溫柔。
他緩緩地伸出手將眼前這個早已嚇得渾身顫抖的女人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充滿了無儘的後怕和慶幸。
“我來晚了。”
就在這兩人於那片狼藉的血色廢墟之中緊緊相擁,彷彿要將彼此都融化在這末日般的溫情之中時。
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瞬間響徹了整個夜空!
緊接著!
無數穿著黑色特警製服,荷槍實彈的身影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入了早已淪為人間煉獄的工人體育場!
為首的正是那個穿著黑色中山裝麵容冷峻如刀的中年男人!
他看著眼前這如同修羅場般的慘烈景象,看著那被硬生生轟出一個大洞的vip包廂看著那緊緊相擁在一起如同神仙眷侶般的一對璧人。
他那張萬年冰山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無奈和苦笑。
他緩緩地走上前對著那個依舊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男人,恭敬地微微欠身。
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所有倖存者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先生。”
“‘先生’讓我給您帶句話。”
“他說”
“下次,再拆遷。”
“麻煩,提前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