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天宮。
這座曾經象征著地球金字塔頂端的奢華彆墅,此刻正燃燒著熊熊大火。
那不是普通的火。
是紫金色的“源”力之火。
它吞噬了趙四海的屍骨,吞噬了那滿地的罪惡,也吞噬了這五年來,地球娛樂圈最肮臟的一角。
“呼——”
夜風吹過。
江辰站在彆墅外的草坪上,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的煙。
火光映照在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的身後,三眼正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昏迷不醒的慕容雪,把她扔進了“大嗓門號”的醫療艙。
“總督大人。”
三眼擦了擦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那個……趙四海的那些賬戶密碼,我都破解了。”
“還有這彆墅裡的古董字畫,也都搬空了。”
“嗯。”
江辰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神卻一直盯著那漆黑的夜空。
似乎對那筆足以買下半個國家的財富,提不起半點興趣。
“總督大人……”
三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那個女人……您真的打算留她一條命?”
“她可是差點毀了您的嗓子啊!”
“要是換做我,早把她扔進核反應堆裡當燃料了!”
江辰吐出一口煙圈。
煙霧在夜風中消散,就像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殺她?”
江辰轉過身,看著醫療艙裡那個臉色慘白、滿身傷痕的女人。
曾幾何時。
這個女人是他世界的全部。
她的笑,她的淚,都能牽動他的心絃。
五年前那一夜,當他喝下那杯毒酒時,他的心比嗓子更痛。
他恨過。
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但現在……
江辰彈了彈煙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三眼。”
“你會在意腳下的一粒灰塵嗎?”
“啊?”三眼愣住了,“灰……灰塵?”
“對。”
江辰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淡漠。
“五年前,我把她當成天。”
“覺得失去了她,世界就塌了。”
“但現在……”
江辰抬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浩瀚的星河。
指了指那一百艘剛剛起航、承載著人類火種的方舟。
又指了指那隱藏在黑暗深處、隨時準備吞噬地球的靜默者艦隊。
“我的眼睛裡,裝的是星辰大海。”
“是人類文明的存亡。”
“是跟那幫高維神明的博弈。”
江辰低下頭,看了一眼那個依然在昏迷中的前妻。
眼神中,再無一絲波瀾。
既沒有愛。
也沒有恨。
隻有一種看著路邊枯草般的……無視。
“在我的世界裡。”
“早已沒有了這些塵埃的位置。”
“殺她?”
“那是臟了我的手。”
說完。
江辰扔掉煙頭,一腳踩滅。
“走吧。”
“把她扔給林曉。”
“讓她活著。”
“讓她睜大眼睛看著……”
“看著她當年視若敝履的男人,是怎麼把她跪舔的那幫外星主子……”
“一個一個……”
“踩成爛泥的!!!”
……
半小時後。
京城廢墟,臨時指揮中心。
隨著趙四海的覆滅,和《慕容雪懺悔錄》的全網推送。
整個地球的輿論場,炸了!
這不僅僅是娛樂圈的瓜。
這是一場關乎人類尊嚴的核爆!
“天呐!原來這五年我們都錯怪江神了!”
“趙四海這個漢奸!死得好!江神那一嗩呐吹得太解氣了!”
“這就是資本的真麵目嗎?為了討好外星人,連自己文明的脊梁都要打斷?!”
“嗚嗚嗚……我看哭了!江神背負了這麼多,卻從來沒有解釋過一句……”
無數人在網路上懺悔,在廢墟中怒吼。
原本因為靜默者壓境而分崩離析的人心,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
聚攏了!
那一本《懺悔錄》,就像是一劑猛藥。
雖然苦澀。
但卻治好了人類“軟骨病”!
“江神!”
林曉紅著眼睛跑過來,手裡拿著最新的資料包告。
“全民皆兵了!”
“現在全球各地的避難所都在請戰!”
“大家都說,隻要您一聲令下,就算是用牙咬,也要跟那幫外星人拚到底!”
“拚命?”
江辰坐在指揮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趙四海那搶來的“靜默炸彈”遙控器。
“拚命這種事,有我就夠了。”
“老百姓的任務,是好好活著。”
“聽歌,吃飯,生孩子。”
江辰把遙控器捏成粉末。
“這才叫文明延續。”
就在這時。
嗡——!!!
一股極其詭異、極其輕柔、卻又讓人毛骨悚然的波動。
突然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指揮中心!
不!
是籠罩了整個京城!
甚至……整個北半球!
“怎麼回事?!”
林曉臉色大變,“地震了嗎?!”
“不……不是地震!”
三眼死死盯著雷達螢幕,那上麵的波形圖正在瘋狂扭曲,變成了一個個詭異的……
音符形狀!
“是聲波!”
“超高頻聲波!”
“而且……”
三眼的聲音都在顫抖,像是見到了天敵的老鼠。
“這聲波裡……帶著‘魅惑’屬性!”
“魅惑?”
江辰眼神一凜。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原本嘈雜的指揮中心,突然……安靜了。
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員,那些正在搬運物資的士兵,甚至連身邊的林曉。
眼神都開始變得迷離。
臉上浮現出一種夢幻般的、癡傻的笑容。
“好聽……”
“真好聽……”
林曉喃喃自語,身體不受控製地隨著某種看不見的節奏搖擺。
“我想……我想去海邊……”
“我想變成……泡沫……”
“醒來!!!”
江辰猛地一聲暴喝!
紫金色的“源”力裹挾著雷霆之音,在林曉耳邊炸響!
“啊!”
林曉渾身一激靈,猛地清醒過來。
“我……我怎麼了?”
“剛纔好像……聽到了人魚在唱歌……”
“人魚?”
江辰站起身,大步走到瞭望臺前。
抬頭。
看向那原本漆黑的夜空。
此刻。
那片夜空變了。
不再是死寂的黑。
而是變成了一片……
絢麗到妖異的……深藍色!
就像是……整個大海,倒扣在了天上!
而在那片倒懸的深海之中。
一艘造型極其優美、宛如巨大水晶貝殼的飛船,正緩緩降落。
它沒有引擎的轟鳴聲。
隻有一陣陣空靈、悠遠、彷彿能勾走人魂魄的……
歌聲。
“啦……啦……啦……”
那歌聲,沒有歌詞。
卻比世間任何語言都要動聽。
它讓人忘記恐懼,忘記饑餓,甚至……忘記呼吸。
隻想沉溺在那片深藍色的溫柔裡。
直至……死亡!
“來了。”
江辰死死盯著那艘水晶飛船。
手中的嗩呐,握得咯吱作響。
“我就知道。”
“這幫自詡高貴的娘們,從來不守時。”
“說好的三天……”
“這才過去幾個小時?”
那艘水晶飛船懸停在京城上空。
一道柔和的藍光灑下。
在光芒中。
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她長著人類的上半身,卻有著一條流光溢彩的魚尾。
藍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每一根發絲都在發光。
美。
美得驚心動魄。
美得不似凡間之物。
她就是銀河係第一歌姬——塞壬!
塞壬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廢墟。
那雙深藍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殺氣。
隻有一種……
看著肮臟蟲子般的……悲憫。
“多麼醜陋的世界啊。”
塞壬開口了。
聲音空靈,自帶回響。
“充滿了噪音,充滿了灰塵,充滿了低階的**。”
她輕輕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水晶豎琴。
錚——
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波紋蕩漾開來。
地麵上,那些剛剛還在怒吼、還在請戰的人類,竟然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一臉癡迷!
一臉虔誠!
彷彿見到了真神!
“跪下吧。”
“懺悔吧。”
“讓我的歌聲,洗滌你們肮臟的靈魂。”
“讓這世界……”
“回歸……純淨的……死寂。”
“放你孃的狗臭屁!!!”
就在全人類都要在這溫柔鄉裡沉淪的時候。
一聲極度不和諧、極度粗俗、極度暴躁的怒罵!
像是一塊板磚!
狠狠砸碎了這唯美的畫麵!
轟!
一道紫色的身影,直接衝天而起!
踩著那片藍色的光幕,硬生生站在了塞壬的對麵!
江辰!
他手裡提著那把紅得發黑的嗩呐。
那一身破爛的白襯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雖然狼狽。
但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氣,卻硬是壓過了塞壬的神性!
“你……”
塞壬眉頭微蹙,像是聞到了什麼惡心的味道。
“粗鄙的野獸。”
“你也配站在我麵前?”
“粗鄙?”
江辰挖了挖耳朵,一臉的不屑。
“老子是粗人。”
“不懂你們那套無病呻吟的高雅。”
他舉起手中的嗩呐。
指著塞壬那張絕美的臉。
嘴角,裂開一抹極度殘忍的獰笑。
“我隻知道。”
“跑到彆人家裡,讓主人跪下。”
“這特麼叫……”
“欠抽!!!”
“來!”
“讓老子看看……”
“是你這隻鹹魚的嗓門大……”
“還是老子的嗩呐……”
“送你去投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