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聽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歎息……”
“大嗓門號”那數千個核動力低音炮，在這一刻，沒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反而，流淌出了一股極其溫柔、極其乾淨的旋律。
那聲音，經過“源”力的包裹，穿透了大氣層，穿透了那層死寂的“無聲之壁”。
像是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撫摸著每一位即將踏上不歸路的宇航員的心臟。
“聽到了嗎？”
錢森站在指揮中心，看著螢幕上那一雙雙原本因為恐懼而顫抖、此刻卻慢慢平靜下來的眼睛。
老淚縱橫。
“這不是歌……”
“這是……回家的路啊。”
駕駛艙裡，年輕的指令長擦乾了遺書上的淚痕。
他看了一眼窗外。
那原本漆黑如墨、壓抑得讓人想要發瘋的深空。
在這歌聲中，彷彿真的亮起了一顆顆指路的星辰。
“各單位注意！”
指令長的聲音不再顫抖，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堅定。
“點火倒計時！”
“3！”
“2！”
“1！”
“起飛！！！”
轟——！！！
一百艘滿載著人類希望的“方舟”飛船，同時噴射出耀眼的尾焰！
像是一百把利劍，以此生最決絕的姿態，刺向蒼穹！
然而。
就在艦隊剛剛衝出大氣層的瞬間。
嗡——！！！
頭頂那層“無聲之壁”，彷彿被激怒的野獸，突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黑色波紋！
那是靜默者的自動防禦機製——【寂靜壓殺】！
“警告！前方引力波異常！”
“警告！艦體結構正在承受極限高壓！”
“衝不過去！牆太厚了！”
通訊頻道裡，傳來了一片焦急的吼聲。
那堵牆，就像是一塊實心的鐵板，死死擋住了人類通往星辰大海的路！
飛船的裝甲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速度，正在急劇下降！
“該死……”
江辰站在“大嗓門號”的骷髏嘴上。
看著那一百艘像是撞在蛛網上的飛蟲般掙紮的飛船。
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夜空中最亮的星》是給你們壯膽的。”
“但要破這堵牆……”
“光有膽子還不夠！”
江辰猛地扔掉手裡快要燃儘的煙頭。
那雙紫色的眸子裡，爆發出兩團狂熱的烈火！
“三眼！”
“在！”
“給老子把功率推到爆表！”
“既然溫柔的你們聽不見。”
“那老子就給你們來點……”
江辰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
“比海嘯還猛的！”
“變奏！”
“切歌！”
“下一首……”
江辰單手指天，對著那一百艘正在苦苦支撐的飛船，發出了震動寰宇的咆哮：
“《星辰大海》！！！”
咚——！！！
核動力架子鼓發出了一聲如同開天辟地的巨響！
旋律，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溫柔低語。
而是……
宏大！
壯闊！
如同銀河倒灌！如同萬馬奔騰！
“我向你奔赴而來！”
“你就是星辰大海！”
江辰開口的瞬間，整個太陽係的磁場彷彿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那高亢入雲的嗓音，裹挾著紫金色的“源”力，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海嘯！
後發先至！
瞬間追上了那一百艘飛船！
“這是……”
飛船裡，宇航員們感覺飛船猛地一震！
不是撞擊！
而是一股巨大的推背感！
江辰的聲波，竟然化作了實質的推力，托舉著這一百艘飛船，狠狠撞向那堵黑牆！
“我眼中熾熱的恒星！”
“長夜裡照我前行！”
“衝！！！”
錢森在地麵上嘶吼，拳頭砸得控製台砰砰作響！
“彆辜負了這首歌！”
“彆辜負了江神！”
轟隆隆——！！！
在《星辰大海》那極具穿透力的高音轟炸下。
那層號稱絕對防禦的“無聲之壁”，終於……
裂了！
一道道金色的裂紋，在黑暗中瘋狂蔓延！
就像是被巨浪拍碎的堤壩！
“給我……開！！！”
江辰站在艦首，雙手猛地向兩邊一撕！
彷彿要徒手撕開這片天幕！
嗓音飆到了人類極限的high
c！
“噗——”
江辰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白襯衫。
那是聲帶超負荷運轉的代價！
但他沒有停！
反而唱得更響！更狂！
“會不會……我們的愛……”
“會被風吹向大海……”
“不再回來！！！”
轟！！！
最後一聲尾音落下。
那堵壓在人類頭頂整整一個月的“無聲之壁”。
徹底……
崩碎！
漫天的黑色碎片，在金色的聲波海洋中化作虛無！
“破了！破了！”
“我們出來了！”
一百艘方舟飛船，如同脫籠的鳥兒，瞬間衝出了囚籠！
眼前。
不再是黑暗。
而是……
璀璨的星河！
廣袤的宇宙！
“這就是……星辰大海嗎？”
年輕的指令長看著窗外那絢麗的星雲，淚流滿麵。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顆藍色的星球。
看了一眼那艘還在噴吐著紫色火焰、為他們開路的“大嗓門號”。
“敬禮！”
所有飛船內，三千名宇航員，齊刷刷地起立。
對著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
對著那個用嗓子給人類吼出一條生路的男人。
致以最高的敬意！
“走吧。”
江辰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艦隊，眼中滿是疲憊，卻又透著無比的欣慰。
“路，給你們鋪好了。”
“剩下的。”
“就看你們自己了。”
“大嗓門號”緩緩減速，懸停在地球軌道上。
像是一位目送孩子遠行的老父親。
孤獨。
卻偉岸。
“總……總督大人……”
三眼看著儀表盤上紅得發紫的過載警報，小心翼翼地遞過一杯水。
“您沒事吧？”
“剛才那一嗓子……引擎都快燒化了。”
“沒事。”
江辰接過水，仰頭灌下。
“燒了就修。”
“隻要人還在，火就滅不了。”
他轉過身，看向螢幕上那個還在激動得渾身發抖的錢森。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錢老。”
“這單子，我算是交差了吧？”
“交差了！交差了！”
錢森老淚縱橫，對著螢幕豎起了大拇指。
“小江啊，你這哪裡是唱歌……”
“你這是給咱們人類……續命啊！”
“續命不敢當。”
江辰擺了擺手，重新點了一根煙。
“我就是個唱歌的。”
“隻要有人想聽，有人想走。”
“我就唱。”
說完。
江辰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他看向雷達螢幕的邊緣。
那裡。
一個微弱的、帶著極強乾擾性的訊號，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靜默者。
也不是人類。
而是一個……從未見過的未知波段。
“嗯？”
江辰眯起眼睛。
“剛送走了一批朋友。”
“這怎麼……又來了一批‘客人’？”
滴——
通訊器亮了。
一個極其怪異、彷彿是用金屬摩擦聲拚湊起來的語言，經過翻譯器的轉換，出現在螢幕上。
【檢測到“神級聲波”殘留。】
【坐標鎖定：地球。】
【傳送者：銀河係流浪樂團·拾荒者。】
【訊息：喂，那個唱歌的。你的嗓子……賣嗎？】
“賣嗓子？”
江辰看著這條訊息。
愣了一秒。
然後。
他笑了。
笑得比剛才轟碎“無聲之壁”時還要狂妄。
他拿起麥克風。
對著那個未知的坐標。
吐出了一口濃濃的煙圈。
“想買老子的嗓子？”
“行啊。”
“不過老子不要錢。”
江辰眼神一冷，殺氣四溢。
“老子隻要……”
“你們的……命！”
“想死的……”
“儘管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