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滅?”
江辰的目光,越過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死死盯在那個被踩得粉碎的木吉他上。
木屑上,還沾著溫熱的血。
“李儒。”
江辰認出了這個男人。
地球音樂協會副會長。
劉天王曾經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為什麼?”
江辰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那讓人窒息的死寂。
“為什麼?”
李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笑得斯文敗類。
“江辰,你是個聰明人,怎麼問出這麼蠢的問題?”
他伸出那隻擦乾淨的手,指了指頭頂。
“靜默者艦隊就在上麵。”
“三級文明!”
“那是神!”
“劉老頭非要螳臂當車,非要護著這群隻會製造噪音的垃圾!”
李儒一腳踢開腳邊一個還在抽搐的女孩。
“他想死,我可不想陪葬!”
“我把這個地下堡壘的位置,賣給了靜默者。”
“換來了一個‘高階靜默督察’的位置。”
“永生,權力,這不比守著幾把破樂器強一萬倍?”
“你這叫……賣祖求榮。”
江辰低著頭,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壓扁的煙。
叼在嘴裡。
沒點火。
“隨便你怎麼說。”
李儒攤開雙手,一臉的無所謂。
“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江辰,你現在跪下來,向靜默者宣誓效忠。”
“憑你的本事,我甚至可以向上麵申請,留你一條舌頭。”
“怎麼樣?”
江辰沒有理他。
他邁過滿地的狼藉,走到那個最開始被撞飛的壯漢身邊。
壯漢叫大熊。
是個打架不要命、唱歌卻溫柔得像水一樣的鼓手。
此刻,他的胸腔已經被鐳射洞穿。
出氣多,進氣少。
“江……江神……”
大熊死死抓著江辰的褲腿,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流。
“對不起……”
“我們沒守住……”
“劉老留下的譜子……全被他燒了……”
“孩子們……也全折了……”
江辰蹲下身,握住大熊那隻滿是老繭的手。
“彆說話。”
江辰的眼眶紅了,但硬生生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做得很好了。”
“真的。”
“江神……”
大熊突然死死反握住江辰的手,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幫我們……報仇……”
“幫劉老……把這首歌……唱完……”
大熊的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眼睛圓睜。
死不瞑目。
“嘖嘖嘖,真是感人啊。”
李儒在後麵鼓起了掌,滿臉嘲諷。
“可惜,一堆死肉,唱不了歌了。”
“江辰,彆掙紮了。”
“這個時代,結束了。”
江辰慢慢站起身。
他拔下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捏在手裡。
一點一點。
捏成了粉末。
“時代結不結束,你說了不算。”
江辰轉過身,那雙紫色的眸子裡,燃起了滔天的黑色魔焰!
“你算個什麼東西。”
“也配給這個時代下定義?!”
江辰走到那把被踩碎的木吉他前。
彎下腰。
撿起一塊沾著大熊鮮血的木板。
又撿起一根崩斷的琴絃。
“李儒。”
“你不是說,他們唱不了歌了嗎?”
“今天。”
“老子就替他們唱!”
“替劉老頭唱!”
“替這滿地的不甘和冤魂……唱!!!”
江辰猛地將那根斷弦,死死繃在那塊帶血的木板上!
手指用力!
哪怕琴絃割破了手指,鮮血直流!
錚——!!!
一聲極度刺耳、極度淒厲的絃音,在封閉的地下堡壘中炸響!
這根本不是樂器!
這是江辰用血肉、用仇恨、用滿腔的悲憤,強行拉出的……
輓歌!
“嗚——”
江辰開口了。
沒有歌詞。
隻有一聲低沉到極點、壓抑到極點的悲鳴。
這聲音裡,裹挾著江辰毫無保留的紫金色“源”力!
這不是普通的聲波!
這是直擊靈魂的共振!
嗡——!!!
聲波穿透了地下堡壘那厚重的防爆牆!
穿透了京城那滿目瘡痍的廢墟!
穿透了被石化病毒籠罩的每一寸土地!
直接響徹在……全球每一個倖存人類的腦海深處!
“這是……”
廢墟中,一個躲在下水道裡的小女孩,突然捂住了心口。
眼淚,瞬間決堤。
“是江神的聲音……”
“江神在哭……”
無數個避難所裡。
無數個躲在暗處、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的人類。
在聽到這聲悲鳴的瞬間。
全都像被抽空了力氣一般,跪倒在地。
他們聽懂了。
那不是普通的哭聲。
那是江辰在為隕落的劉天王送行!
在為這三百個倒在血泊裡的年輕火種送行!
在為這個被生生掐斷喉嚨的時代……送行!
錚!錚!錚!
江辰瘋狂地撥動著那根帶血的琴絃!
每撥一下,都是一道泣血的音符!
“魂——歸——來——兮——”
沙啞的嗓音,如同泣血的杜鵑!
在這死寂的星球上,掀起了一場名為“悲痛”的靈魂風暴!
“嗚嗚嗚……”
林曉躲在角落裡,哭得喘不過氣來。
她彷彿看到了劉天王那張慈祥的臉,在對她微笑。
看到了大熊打鼓時那憨厚的模樣。
“劉老……走好!”
廢墟中,不知道是誰,壓抑著嗓子,嘶吼了一聲。
緊接著。
第二聲!第三聲!
“劉老!走好!”
“華夏樂壇,永不屈服!!!”
無數道壓抑的哭喊聲,彙聚成一股逆流而上的狂潮!
萬民同悲!
這悲傷,化作了實質的能量,竟然在地球上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旋!
直接硬抗了“靜默者”的力場封鎖!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堡壘裡。
李儒臉上的戲謔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慌!
他感覺自己的耳膜要被這悲鳴聲震碎了!
心臟跳動得快要炸開!
“瘋子!你是個瘋子!”
李儒捂著耳朵,連連後退。
“你竟然敢用源力強行共振全球?!”
“你會引來靜默者主力艦隊的!”
“你不要命了?!”
江辰沒有停。
他手中的琴絃已經被染成了刺眼的鮮紅。
鮮血順著木板滴落在地。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儒。
如同看著一具死屍。
錚!
最後一聲絃音落下!
琴絃崩斷!
餘音繞梁,悲痛卻久久不散!
輓歌,唱完了。
送行,結束了。
江辰隨手扔掉那塊染血的木板。
一步,一步,走向還在發抖的李儒。
身上的殺意,在這一刻,濃烈到了讓人窒息的地步!
“歌,我替他們唱完了。”
江辰的聲音,冷得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現在。”
“該算算咱們的賬了。”
“你……你想乾什麼?”
李儒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拚命往後爬。
“你不能殺我!”
“我是靜默者的督察!你殺了我,他們馬上就會把這裡夷為平地!”
“江辰!你冷靜點!我們還可以談判……”
“談判?”
江辰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嘴角,裂開一抹極度殘暴的獰笑。
“我這輩子,最討厭兩種人。”
“一種,是不讓我唱歌的人。”
“另一種……”
江辰緩緩抬起右腳。
皮鞋的底部,對準了李儒那張驚恐萬狀的臉。
“就是出賣自家祖宗的……”
“畜生。”
“你不是喜歡用腳踩滅彆人的火種嗎?”
江辰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性。
隻有極致的殺戮與毀滅!
“今天。”
“老子就讓你嘗嘗……”
“被活生生踩碎腦袋……”
“是什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