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
在全銀河係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真理聖殿中央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掌控著億萬資料的“電子音之神”，此刻正跪在地上。
那張由綠色程式碼構成的巨臉，扭曲、掙紮卻又不得不張開那張深淵大口。
將那張燒錄著它核心原始碼、名為“平凡之路”的黑膠唱片…
一口一口，硬生生地“吃”了下去！
【警報邏輯閉環…】
【檢測到“人味兒”病毒…】
【係統自毀程式啟動…】
滋——嗡——！！！
隨著最後一聲不甘的電子哀鳴那隻猩紅的資料獨眼，在瘋狂閃爍了幾下後…
滅了。
徹底黑屏。
那座象征著絕對理智、絕對冰冷的真理聖殿也在這一瞬間，轟然坍塌！
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在阿爾法星的夜空中。
“贏了…”
“那個算盤精…真的把自己吃掉了？！”
現場足足寂靜了一分鐘。
緊接著。
轟！！！
歡呼聲如核爆般炸裂！
人們相擁而泣，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跪在地上親吻那並不完美的土地。
這一刻，沒有神明。
隻有一群剛剛贏回了說話權利、贏回了尊嚴的…“凡人”。
…
“這就…完了？”
後台，夜魔天收起雷翼一臉意猶未儘地踢了踢腳邊的一塊資料碎片。
“那個大猩猩真不經打，還沒我小時候拆的高達結實。”
“行了，彆得了便宜還賣乖。”
江辰走過來，在夜魔天那個還在冒煙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他看著懷裡已經睡著了的念念，又看了看那個正被一群粉絲圍著簽名、卻依然緊緊抱著江辰衣角不放的小精靈。
嘴角，勾起一抹久違的輕鬆。
“收工。”
“回家。”
“今晚加餐，我想吃…剁椒魚頭。”
“魚頭？”
三眼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臉諂媚。
“總督大人小的這就去準備！聽說那個海妖塞壬雖然變成了泡沫，但那是上好的食材新增劑…”
“滾。”
江辰白了他一眼。
“我是說…正經的魚頭。”
“回地球，找老王那個館子讓他把壓箱底的陳釀拿出來。”
“好嘞！回地球！”
逐日號引擎轟鳴在一片歡呼聲中，緩緩升空。
江辰站在舷窗前，看著那顆在夜空中閃爍的新生恒星。
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結束了。
所謂的“諸神黃昏”，所謂的“人機大戰”。
在他這三個妖孽徒弟麵前，不過是一場稍微熱鬨點的…畢業彙演罷了。
然而。
就在逐日號剛剛衝出阿爾法星的大氣層，準備進行空間跳躍的時候。
滴——！！！
一道極其刺耳、顯示為“絕密紅色”的警報聲，突然在駕駛艙內炸響！
“怎麼回事？！”
正在幻想剁椒魚頭的三眼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平板差點扔出去。
“敵襲？天網那孫子詐屍了？”
“不…不是天網！”
負責雷達監控的周正，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死死盯著雷達螢幕上那個正在瘋狂閃爍、且移動速度快到違反物理定律的光點。
聲音都在顫抖：
“是…是一艘逃生艙！”
“它…它衝著我們撞過來了！！”
“什麼？！”
江辰眉頭一皺，猛地轉過身。
還沒等他下令規避。
轟隆——！！！
一聲巨響！
逐日號的尾部裝甲被狠狠撞擊！整艘飛船劇烈震蕩，像是被一顆流星砸中！
“警告！c區裝甲破損！氣壓下降！”
“警告！撞擊物體…帶有高強度輻射！”
“老闆！那玩意兒卡在我們的貨艙上了！”
江辰穩住身形眼中的慵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厲的寒芒。
“開啟貨艙監控。”
“讓我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碰瓷我的船。”
滋——
螢幕亮起。
貨艙內，一片狼藉。
在一堆被撞碎的雜物中，卡著一個已經嚴重變形、冒著黑煙的球形逃生艙。
那逃生艙的外殼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抓痕和燒焦的痕跡。
顯然，它是從某種極其恐怖的戰場上逃出來的。
但讓江辰瞳孔驟縮的，不是那些傷痕。
而是那個逃生艙上，用鮮血畫出的一個…
殘缺的音符標誌。
那是…
地球音樂協會的徽章！
“地球的船？！”
江辰心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快！去貨艙！”
“救人！”
…
三分鐘後。
貨艙。
當江辰用“源”力暴力撕開那個已經變形的艙門時。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咳咳…咳咳”
一個渾身是血、少了一條胳膊、半邊臉都被燒焦的人影，從裡麵滾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已經被撕成布條的西裝，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個破碎的錄音筆。
“老…老張？！”
三眼看清那人的臉後，嚇得叫出了聲。
“這不是地球那個總導演…張謀嗎？！”
“他不是去銀河係中心拍紀錄片了嗎？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沒錯。
這個奄奄一息的血人，正是當年發掘江辰、後來成為地球文化輸出第一人的——張大導演！
江辰沒有廢話。
他一步上前扶起張謀掌心湧出一股溫和的“源”力，護住了他即將破碎的心脈。
“老張。”
“醒醒。”
“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江辰的聲音很沉，透著一股壓抑的殺氣。
在銀河係，誰不知道地球是他江辰罩著的？
動他的人？
這是在找死！
“江江神…”
張謀艱難地睜開那隻僅剩的眼睛。
當他看清江辰的臉時，那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亮光！
他一把抓住江辰的衣領。
那隻滿是鮮血的手，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跑…”
“快跑…”
“跑？”江辰皺眉，“跑什麼？”
“他們…來了”
張謀咳出一大口黑血，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磨砂紙。
“誰來了？”
“那些吃聲音的怪物…”
張謀顫抖著舉起那個破碎的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滋滋滋——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雜音傳了出來。
那不是槍炮聲。
也不是爆炸聲。
那是…
寂靜。
絕對的寂靜。
緊接著，一個沒有任何感情、彷彿來自高維空間的機械音在寂靜中響起：
【檢測到“高危病毒源”：地球文明。】
【病毒特征：過度泛濫的情感、無序的創造力、不可控的希望。】
【判定結果：該文明已對“宇宙靜默法則”構成威脅。】
【執行指令：】
【抹除。】
【抹除物件：地球全人類，及其所有文化痕跡。】
【重點清除目標：病毒母體——代號“歌神”。】
錄音戛然而止。
貨艙內，死一般的寂靜。
三眼和周正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宇…宇宙靜默法則？！”
三眼哆哆嗦嗦地說道，“傳說中那個…隻要哪個文明太吵就會被‘格式化’的最高清理機製？！”
“江神…”
張謀死死抓著江辰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裡。
“地球…沒了。”
“什麼？！”
江辰渾身一震，眼中瞬間爆發出恐怖的紫光！
“你說什麼？！”
“就在就在三個小時前…”
“那個‘靜默者’艦隊…降臨了。”
“他們沒有開火。”
“他們隻是…放了一首歌。”
“一首…聽不見的歌。”
“然後…”
張謀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彷彿回想起了什麼極度恐怖的畫麵。
“然後…所有人都瘋了。”
“鋼琴變成了灰，聲帶變成了石頭…”
“整個地球變成了…一座墳墓。”
“隻有我…拚死帶著這個訊息逃了出來”
張謀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把那個錄音筆塞進江辰手裡。
“江神…”
“他們…是衝著你來的”
“他們說…你的歌，是宇宙最大的噪音。”
“必須…徹底消”
話沒說完。
張謀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這位為了記錄人類文明奔波了一生的老人。
就這樣。
死在了江辰的懷裡。
死在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老張！！！”
三眼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但江辰沒有哭。
他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張謀的屍體。
他低下頭。
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隻有那雙緊握的拳頭，因為過度用力指骨發出讓人牙酸的“哢哢”聲。
周圍的空氣，開始結冰。
貨艙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
“靜默者…”
“抹除…”
“噪音…”
江辰緩緩站起身。
那一刻。
一股比剛才捏碎衛星、比吼碎泰坦還要恐怖一萬倍的戾氣。
從他那單薄的身體裡…
轟然爆發！
“好。”
“很好。”
江辰抬起頭。
那雙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
血海！
“嫌我吵是吧？”
“嫌地球是病毒是吧？”
江辰拿起那個沾滿老友鮮血的錄音筆。
對著那未知的虛空。
對著那所謂的“高維文明”。
露出了一個…
比惡鬼還要猙獰的笑容。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安靜。”
“既然你們把我的家…變成了一座墳墓。”
“那老子就…”
江辰猛地捏碎了錄音筆！
“去你們的老巢！”
“在你們的那個什麼狗屁‘靜默神殿’裡…”
“給全宇宙…”
“辦一場最大的…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