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下？”
三眼看著直播間裡那條被置頂的、來自“上古眾神”的挑釁音訊，氣得全身的藍毛都炸起來了。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總督大人！您聽聽！”
“這幫老不死的，還沒開打呢，就先把咱們的墓地都選好了？！”
三眼抱著平板，在沙灘上急得轉圈圈。
“剛才那首《悟》雖然霸氣，但隻是個十幾秒的小樣啊！”
“粉絲們都在說，不夠聽！根本不夠聽！”
“而且……”
三眼看了一眼彈幕，聲音小了下去。
“現在網上帶節奏的人很多。”
“說您發《悟》是在虛張聲勢，說您隻會讓徒弟出頭，自己卻躲在海島上當縮頭烏龜……”
“甚至還有人說，您是因為江郎才儘，寫不出那種能鎮壓時代的歌了，才跑來種土豆的。”
“江郎才儘？”
江辰正坐在篝火旁，給念念削著那個巨大的烤紅薯。
聞言，他手裡的動作沒停，隻是嘴角那一抹譏諷的弧度，愈發明顯。
“這幫人啊，總是喜歡用他們那井底之蛙的眼光，來揣測天空的深淺。”
他把削好的紅薯遞給念念，看著女兒吃得滿嘴黑灰的可愛模樣，眼神溫柔。
“三眼。”
“在！”
“直播還開著嗎？”
“沒……剛才為了保密，關了。”三眼老實回答。
“開啟。”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他沒有再去拿那把碎掉的吉他，也沒有動用什麼“源”之力。
而是走到那堆用來生火的木柴旁，隨手撿起兩根枯樹枝。
試了試手感。
“噠、噠。”
清脆的敲擊聲，在寂靜的海島夜空中響起。
“既然他們想知道，我為什麼放著好好的神不當，非要來這兒種地。”
“既然他們覺得，平凡就是軟弱，就是退縮。”
江辰轉過身，背對著那浩瀚的星海，麵對著那重新亮起的鏡頭。
那一刻。
他身上的霸氣儘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滄桑後的……
淡然。
“那就用這首歌，給他們……解解惑。”
“名字叫——”
江辰輕輕敲擊著樹枝，節奏緩慢，卻像是一步步走在人心上的腳步聲。
“《平凡之路》。”
……
直播間再次亮起。
百億粉絲還沒來得及發彈幕罵娘，就被畫麵中那個安靜的男人吸引了。
沒有百萬音響。
沒有絢麗燈光。
隻有兩根枯樹枝，和那個穿著白襯衫、盤腿坐在沙灘上的……普通人。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嗎……via
via……”
江辰開口了。
這一次，沒有獅吼功的震懾，沒有引力波的壓製。
就是最純粹的、最原始的……人聲。
有些沙啞，有些低沉。
像是一個流浪了半生的旅人，坐在你麵前，給你講著過去的故事。
“易碎的……驕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樣……”
歌詞一出。
螢幕前的無數人，心臟猛地一縮！
驕傲？
誰比江辰更驕傲？
他曾單指碎星辰，曾一語喝退百萬師！
他是全銀河係最驕傲的王！
可現在，他卻說……那易碎的驕傲，也曾是他的模樣？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也穿過人山人海……”
江辰手中的樹枝，敲擊著膝蓋。
噠、噠、噠。
簡單的節奏，卻彷彿敲碎了時空的壁壘。
所有人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幅畫麵：
那個少年，從地球的選秀舞台出發，一路逆襲，一路殺伐。
他見過了宇宙的浩瀚，見過了黑洞的深邃，見過了億萬生靈的膜拜。
他站在了山巔，站在了雲端。
然後呢？
“我曾經擁有著一切……”
“轉眼都飄散如煙……”
江辰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絲顫抖。
那是對過往榮光的……釋然。
也是對名利場最無情的……嘲弄。
“我曾經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見平凡……”
江辰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篝火，倒映著身邊的妻子和孩子。
他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前所未有的溫暖：
“纔是唯一的答案。”
轟——！
這一句，不是炸雷，卻勝似炸雷！
百億觀眾，在這一刻，淚流滿麵！
他們終於懂了！
為什麼他要隱退？為什麼他要種地？為什麼他要帶娃？
不是因為怕了。
也不是因為江郎才儘。
而是因為他……
看透了！
他跨過了山和大海，才發現最美的風景，不是山頂的寒風，而是山腳下的炊煙！
他穿過了人山人海，才發現最珍貴的掌聲，不是億萬人的歡呼，而是女兒的一句“粑粑真棒”！
平凡。
這兩個字，在這一刻，被江辰賦予了神聖的光環！
它不是無能者的藉口。
它是強者的……
歸宿！
“嗚嗚嗚……我哭死了！這纔是真神啊！”
“去特麼的上古眾神！去特麼的高音女皇！在江神麵前，他們就是一群沒長大的孩子！”
“神因為愛世人而成為了人，人因為不懂愛而妄想成神……這境界，差了十萬八千光年啊！”
海島上。
歌聲還在繼續。
念念停止了吃紅薯，呆呆地看著爸爸。
夜魔天收起了雷翼，紫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和思考。
就連那個隻會殺人的小精靈，也趴在沙灘上，聽得入了神。
“向前走……就這麼走……”
“就算你被給過什麼……”
“向前走……就這麼走……”
“就算你被奪走什麼……”
江辰扔掉手中的樹枝。
最後的尾音，隨著海風，飄向了那無儘的黑暗深處。
他沒有再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鏡頭，眼神平靜如水。
彷彿在問：
這就是我的答案。
你們，聽懂了嗎？
……
半人馬座，豪華宮殿。
死一般的寂靜。
海妖塞壬手裡的酒杯，這次沒有摔碎。
因為她的手在抖。
抖得拿不住杯子。
“平凡……纔是唯一的答案？”
她喃喃自語，那張美豔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瘋子……他是個瘋子！”
“他擁有了我們夢寐以求的一切！地位、力量、信仰！”
“他竟然說……那是煙？”
“他竟然想變回凡人？”
旁邊，泰坦巨猿狠狠抓了抓頭皮，煩躁地吼道：
“俺聽不懂！俺就知道他沒用‘源’力！”
“沒有‘源’力，這就是一首普通的破歌！”
“他在示弱！他在裝可憐！”
“示弱？”
角落裡，那個電子音之神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蠢貨。”
“你沒看到那些粉絲的反應嗎？”
全息螢幕上，那原本還在動搖的百億粉絲，此刻竟然奇跡般地統一了戰線！
沒有了怨氣，沒有了質疑。
隻有一種……
朝聖般的虔誠！
江辰用這首歌，把那百億粉絲的心，從“狂熱的信徒”，變成了“懂他的家人”！
這種羈絆，比單純的崇拜……
可怕一萬倍！
“他這是在……攻心。”
電子音之神的資料流瘋狂閃爍，語氣中透著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在告訴全宇宙。”
“他江辰，不僅能成神，還能……做人。”
“一個沒有弱點、沒有架子、甚至連‘神格’都隨時可以拋棄的對手……”
“纔是最恐怖的。”
宮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可現在……
那個種土豆的男人，還沒到場，僅僅用了兩根枯樹枝。
就扇了他們一個響亮的耳光！
“哼！”
海妖塞壬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反而變得更加瘋狂。
“好一個平凡之路！”
“既然他想當凡人。”
“那我們就成全他！”
她指著螢幕裡那個溫馨的篝火畫麵，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傳令下去！”
“啟動‘諸神黃昏’的終極舞台——【滅世魔音陣】！”
“一個月後。”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
“他那所謂的‘平凡’，在絕對的力量麵前……”
“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凡人？”
“凡人，隻配跪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