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千米。
巨大的機庫內，燈光慘白。
一艘通體漆黑、流線型得不像人類造物的飛船，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它沒有輪子，沒有噴氣口，就像是一滴凝固的水銀。
“這……這是……”
周正的雙腿開始打擺子，扶著牆才沒癱下去。
“逐日號。”
江辰隨口介紹了一句，徑直走向艙門。
“民用版，速度也就馬馬虎虎，飛到月球大概要十分鐘吧。”
“十……十分鐘？！”
周正怪叫一聲，聲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老闆！阿波羅登月飛了三天！你十分鐘？！”
“那是半個世紀前的老黃曆了。”
江辰站在艙門口，回頭看著還在發抖的兩人，眉頭微皺。
“還愣著乾什麼？上車。”
“哦不，上船。”
夏沫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拉著腿軟的周正走進了飛船。
艙門關閉。
沒有安全帶，沒有複雜的儀表盤。
隻有幾張看起來就很舒服的沙發，和中間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台。
“坐穩了。”
江辰打了個響指。
“王鐵柱，點火。”
“收到！反重力引擎啟動！目標：月球背麵！全速前進！”
轟？！
並沒有想象中的轟鳴。
周正和夏沫隻覺得身體微微一沉。
下一秒。
全息螢幕上的畫麵，變了。
原本昏暗的地下機庫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迅速縮小的蔚藍！
雲層、海洋、陸地……
眨眼之間，那個他們生活了幾十年的地球，變成了一顆掛在窗外的玻璃珠！
“嘔……”
周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這純粹是心理作用。
飛船穩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老……老闆……”
周正臉色蒼白，指著窗外那漆黑深邃的宇宙。
“咱們……真的出來了？”
“廢話。”
江辰端起一杯剛由機械臂送來的紅酒，輕輕搖晃。
“不出地球，怎麼打造最權威的音樂聖殿？”
“啊？”
夏沫一愣，完全跟不上江辰的腦迴路。
“這跟出地球有什麼關係？權威……不是靠評委和公信力嗎？”
“評委？”
江辰嗤笑一聲，眼中滿是輕蔑。
“你是說那群收了錢就亂打分的老古董？”
“還是說那些看誰流量大就給誰頒獎的牆頭草？”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窗前，俯瞰著那顆蔚藍的星球。
“夏沫，你要記住。”
“人類是有私心的。”
“隻要是人評出來的獎，就永遠不可能絕對公平。”
“資本會滲透，人情會乾擾，甚至連評委那天的心情好壞，都能決定一個天才的生死。”
江辰的聲音逐漸變冷，帶著一絲對舊時代規則的無情審判。
“這種垃圾獎項，不僅不能代表藝術，反而是對藝術的褻瀆！”
夏沫沉默了。
她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裡的黑幕了。
多少才華橫溢的新人，因為沒錢打點，被埋沒在塵埃裡。
多少五音不全的流量，因為背後有資本，拿獎拿到手軟。
“那……您打算怎麼做？”夏沫問道，“那個‘辰星獎’，誰來當評委？”
江辰轉過身，手指指向頭頂。
或者說，指向那已經看不見的地球大氣層方向。
“它。”
“南天門？”夏沫驚呼。
“沒錯。”
江辰打了個響指，全息投影瞬間切換。
原本的星空圖，變成了一組複雜到讓人頭暈的資料流。
無數的光點在跳動，彷彿模擬著某種生命的律動。
“南天門係統，搭載了最新的‘靈魂共鳴演演算法’。”
“它不看臉，不看錢，不看資料。”
“它隻捕捉一樣東西——”
江辰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
“作品中蘊含的‘精神波動’！”
“一首歌，你是為了圈錢寫的，還是為了夢想寫的。”
“你是無病呻吟，還是靈魂呐喊。”
“在南天門麵前，無所遁形！”
“哪怕你是一個乞丐，隻要你的歌聲能引動天地共鳴，南天門就會為你亮燈！”
“哪怕你是世界首富，如果你唱的是垃圾，南天門連個屁都不會放！”
周正聽傻了。
靈魂……共鳴？
這特麼是科技還是修仙啊？！
“這……這能行嗎？”周正嚥了口唾沫，“這也太玄乎了吧？全球觀眾能信嗎？”
“信？”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指了指腳下的飛船，又指了指窗外的星空。
“我都開著飛船上天了。”
“我都把南天門掛在他們頭頂上了。”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質疑？”
“他們配嗎？”
霸氣！
蠻橫！
這就是江辰的邏輯！
我有這種碾壓時代的黑科技，我就有定義規則的權力！
我說這是公平，這就是公平！
誰不服？
憋著！
“更何況……”
江辰的目光突然變得幽深。
“我們要打造的，不僅僅是地球的聖殿。”
“而是一座……萬族共尊的燈塔。”
“如果連這點公平都做不到，以後怎麼讓那些外星人心服口服？”
正說著。
飛船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機械的電子音在艙內響起。
【警告！即將進入月球背麵陰影區！】
【檢測到強磁場乾擾！】
【檢測到……未知生命訊號反應！】
周正猛地跳了起來，死死抓著沙發的扶手。
“未知生命？！外……外星人？！”
夏沫也緊張地握住了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真的有外星人？
江辰卻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張狂。
他一口飲儘杯中的紅酒，隨手將酒杯扔在地上。
啪！
水晶破碎的聲音，在安靜的船艙裡顯得格外刺耳。
“終於到了。”
他大步走到艙門前，整理了一下衣領。
彷彿他不是去探索未知的禁地。
而是去參加一場盛大的頒獎典禮。
“王鐵柱，開啟外景模擬。”
嗡——
船艙四周的牆壁瞬間變得透明。
巨大的月球背麵，帶著一股死寂、荒涼、古老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三人麵前。
而在那坑坑窪窪的隕石坑中央。
一座殘破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金字塔狀建築，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就像是一座……墳墓。
“臥槽……”
周正失聲驚呼，“金字塔？！月球上有金字塔？！”
江辰看著那座建築，眼神中閃過一絲熾熱。
那是係統雷達上，亮度最高的紅點。
也是他“文明導師”之路的第一塊基石。
“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江辰轉過頭，看著已經嚇傻的兩人，嘴角揚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準備好了嗎？”
“我們要去敲門了。”
“順便問問裡麵的那位老鄰居……”
“沉睡了幾億年，有沒有興趣，出來唱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