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默癱軟在指揮台上，手中的指揮棒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一曲嗩呐版《原野追逐》，不僅吹散了他的驕傲，更吹散了他在這個行業統治了三十年的威嚴。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毫無還手之力。
江辰沒有再看他一眼，甚至沒有留下一句嘲諷。
因為對於現在的韓·默來說，無視，纔是最大的羞辱。
江辰轉身，在那兩萬名觀眾近乎瘋狂的嘶吼聲中，在那漫天飛舞的金色紙屑中，緩緩走下舞台。
那一刻。
他的背影，被無數閃光燈定格成了永恒。
後台，休息室。
周正激動得滿臉通紅，拿著毛巾的手都在抖。
“辰哥！你剛才那一嗓子，簡直絕了！”
“你是沒看見，那個老頭的臉，比豬肝還難看！”
“這下好了，好萊塢那幫看不起咱們的，臉都被打腫了！”
江辰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神色依舊平靜。
彷彿剛才乾翻好萊塢配樂之王的，不是他一樣。
“這隻是個開始。”
江辰坐在沙發上，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
“西方人的傲慢，是刻在骨子裡的。”
“想讓他們徹底閉嘴，光靠一首曲子，還不夠。”
就在這時。
“叮鈴鈴——”
桌上的衛星電話，再次急促地響了起來。
不是王聰。
也不是國內的慶功電話。
而是一個，來自華夏首都的，陌生號碼。
江辰眉頭微皺，接通了電話。
“喂？是江辰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濃重西北口音的聲音。
“我是張藝謀。”
江辰的手，微微一頓。
張藝謀！
華夏國師！
那個曾經執導過奧運會開幕式，用色彩和畫麵征服了全世界的頂級大導！
他怎麼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張導，久仰。”
江辰坐直了身體，語氣中帶著一絲敬意。
“江先生，客套話我就不說了。”
張藝謀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火氣。
“我這邊，遇到麻煩了。”
“大麻煩。”
“我在拍一部電影，叫《長城》。”
“這是我們華夏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重工業科幻史詩大片！”
“投資了十個億！目的是為了向全世界展示我們華夏的古代文明和戰爭藝術！”
江辰點了點頭。
這部電影他聽說過，鬨得沸沸揚揚，號稱是中西合拍的裡程碑。
“問題出在配樂上？”
江辰一針見血。
“對！”
張藝謀歎了口氣，聲音變得有些憤恨。
“原本的配樂，是好萊塢那邊指派的一個團隊。”
“那幫洋鬼子，根本不懂什麼是華夏風骨！”
“他們做出來的東西，不倫不類！充滿了對東方的刻板印象！”
“我說要改，要用我們自己的樂器，要用大鼓，要用秦腔！”
“結果……”
張藝謀的聲音陡然拔高，怒火中燒。
“那個好萊塢的製片人，竟然指著我的鼻子說！”
“說華夏的音樂太土！登不上大雅之堂！”
“說如果我們堅持用華夏配樂，他們就撤資！”
“還要在國際上封殺這部電影！”
“欺人太甚！”
江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又是這一套。
又是這種高高在上的嘴臉。
看來，剛才給韓·默的那一巴掌，還沒把這幫人打疼啊！
“江先生。”
張藝謀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懇切。
“我看了你在格萊美和奧斯卡音樂會上的表現。”
“那首嗩呐，吹進了我的心坎裡！”
“所以我厚著臉皮，想請你出山。”
“幫我，也幫我們華夏電影，爭這一口氣！”
“隻要你能寫出一首，鎮得住場子，讓那幫洋鬼子閉嘴的bgm（背景音樂）。”
“算我張藝謀，欠你一個人情！”
“條件你隨便開！隻要我能做到！”
江辰握著電話，沉默了片刻。
他的腦海中，那個名為“地球曲庫”的係統，再次光芒大盛！
《長城》。
史詩。
戰爭。
既然那幫老外覺得華夏音樂土。
既然他們覺得隻有交響樂才叫史詩。
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
什麼叫，來自東方的——
鋼鐵洪流！
“張導。”
江辰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霸道。
“這個人情，我收下了。”
“那個製片人現在在哪裡？”
“就在我旁邊！”
張藝謀看了一眼會議室對麵，那個正翹著二郎腿，一臉囂張的白人製片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在等我妥協。”
“好。”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把電話給他。”
“告訴他。”
“十分鐘後。”
“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
“聽覺的，核爆！”
……
十分鐘。
對於普通人來說，隻是一盞茶的功夫。
但對於此刻的江辰來說。
足夠了。
他閉上眼，意識潛入係統。
在那個浩如煙海的曲庫中，精準地鎖定了一首，曾經在地球上，被無數人奉為“戰歌之王”的神曲！
它宏大！
它悲壯！
它足以讓血液沸騰，讓靈魂燃燒！
它就是——
two
steps
from
hell（地獄咫尺）的巔峰之作——
《victory》（勝利）！
“係統，兌換《victory》！”
“正在生成……”
“生成完畢！”
江辰猛地睜開眼。
那一刻。
他的眼中，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奔騰！
他拿起手機，將那個早已生成好的音訊檔案，直接傳送到了張藝謀的手機上。
……
京城，中影集團，頂級會議室。
氣氛劍拔弩張。
張藝謀死死地盯著對麵的白人製片人，史蒂夫。
史蒂夫一臉傲慢，手裡轉著鋼筆，滿不在乎地說道：
“張，彆掙紮了。”
“十分鐘已經到了。”
“那個什麼江辰，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在十分鐘內寫出一首交響樂。”
“認命吧。”
“華夏的樂器，隻適合在路邊乞討，不適合出現在imax的大銀幕上。”
“這是國際慣例。”
“叮咚！”
就在這時。
張藝謀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音訊檔案。
備注隻有兩個字——《勝利》。
張藝謀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理會史蒂夫的嘲諷。
直接將手機連線到了會議室那套價值千萬的頂級音響係統上。
“是不是乞討。”
張藝謀按下播放鍵，眼神如刀。
“聽完，再說！”
“哼，垂死掙紮。”
史蒂夫冷笑一聲，剛想繼續嘲諷。
下一秒。
轟——！！！
一陣低沉、厚重，如同遠古巨獸蘇醒般的低音，瞬間充斥了整個會議室！
緊接著。
那個足以讓全世界都為之顫抖的女聲吟唱，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沒有歌詞！
隻有那如同神諭般的——
“啊——啊——啊——！！！”
那一瞬間。
史蒂夫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像是被電流擊穿了一樣，瞬間發麻！
這……這是什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激昂的鼓點，如同狂風暴雨般砸下！
弦樂！管樂！大鼓！人聲！
所有的樂器，在這一刻，彙聚成了一股毀天滅地的洪流！
那是千軍萬馬的衝鋒！
那是長城之上的烽火！
那是為了守護家園，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與悲壯！
“這……這不可能……”
史蒂夫手裡的鋼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都傻了！
這怎麼可能是華夏人寫出來的？！
這種級彆的史詩感，這種好萊塢頂級大片都難以企及的壓迫感！
竟然是一個人在十分鐘內做出來的？！
隨著音樂進入**。
那宏大的旋律，彷彿化作了實體的巨浪，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
張藝謀聽哭了。
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國師，此刻眼含熱淚，雙手緊緊抓著桌沿，指節發白！
這纔是他想要的！
這就是《長城》的魂！
這就是華夏五千年，屹立不倒的魂！
一曲終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那震撼人心的餘音，還在空氣中回蕩。
史蒂夫癱坐在椅子上，麵如土色，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著張藝謀，又看了看那個還在播放界麵的手機。
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樣？”
張藝謀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洋鬼子。
他的聲音，不再疲憊，而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底氣和自豪！
“史蒂夫先生。”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
“到底是誰的音樂。”
“——纔像是在乞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