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星輝娛樂總部。
頂層董事會的空氣,格外凝重。
巨幅液晶屏上。
幾個熱搜詞條猩紅刺眼,像一記記耳光扇在每個人的臉上。
#蘇雲負重二百四十公斤上坡#
#爆!蘇雲人設全麵崩塌!#
#原來小醜竟是我自己#
……
幾個西裝革履、頭發花白的老董事。
死死盯著螢幕,臉色變幻不定。
一個地中海發型的董事摘下金絲眼鏡,用力按著太陽穴,聲音乾澀。
“這小子……他以前都是裝的?”
當初將蘇雲踢出核心資源圈的決議,他還投了讚成票。
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枚扶不上牆的爛泥。
要不是林薇那丫頭,拿自己的前途作保。
硬是把他塞進了這檔軍旅綜藝,蘇雲現在恐怕已經被雪藏到發黴了。
誰能想到,這哪是什麼最後一舞,垂死掙紮?
這分明是要一飛衝天!
“不管他是不是裝的!”
坐在主位的董事長猛地一拍桌子。
眼神裡閃爍著資本家獨有的精明,“他現在,合同還在我們公司!”
“他就是我們的藝人!”
“公關部!宣傳部!”
董事長對著空氣吼道。
“立刻!馬上!把所有流量都給我推上去!”
“全網宣發!抓住這波風口!”
“至於網上那些質疑的聲音,不用管!”
“直播就是最好的證據!黑粉也是粉!”
他頓了頓。
淩厲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噤若寒蟬的秘書身上。
“還有,把蘇雲的那個小助理給我叫過來!”
“我要親自問問,蘇雲消失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
與此同時,訓練場。
下坡路段碎石遍佈,遠比上坡更加凶險。
重力加速度讓肩上的鋼管分量倍增。
不斷拉扯著每個人的重心,稍有不慎就可能滾下山坡。
林薇為躲避腳下一塊鬆動的石子,腳步猛地一錯,身體一個踉蹌。
手背下意識地在鋼管上纏繞的粗糙麻繩上,狠狠蹭過。
火辣辣的刺痛瞬間傳來。
血珠,立刻從破皮的麵板下滲了出來。
她眉心微蹙,卻不動聲色,悄悄翻轉手腕。
將傷口藏在掌心下麵,打算就這麼混過去。
“薇姐!你手流血了!”
隊伍裡,熱芭眼尖。
一聲驚呼打破了沉悶的行進節奏。
“停!”
蘇雲果斷下令。
他示意眾人暫時將鋼管放下。
自己則率先彎腰,用軍靴的側麵穩穩卡住鋼管底部,防止它滾動滑落。
不遠處的總教官鄭強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小子,很懂行。
也很懂遊戲規則啊!
不僅知道保護器材。
更重要的是,這個動作能讓待會兒重新抬起時,省下不少力氣。
現在看來,這小子渾身都是心眼,扮豬吃老虎的嫌疑很大。
“我這有紙巾!”黃小廚急忙從口袋裡掏東西。
“彆碰。”蘇雲頭也不抬地製止了他,“有細菌,容易感染。”
他迅速卸下自己的戰術揹包。
拉開拉鏈,那個紅色的十字急救包再次出現。
開啟包,他用鑷子夾起一團碘伏棉球。
“手給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林薇下意識地伸出手。
“握住拳頭。”
蘇雲用鑷子夾著棉球,從傷口的最中心處,開始由內向外畫著螺旋消毒。
動作輕柔,精準,又透著一股沉穩。
周圍幾人看在眼裡。
那份專注,竟比一旁的隨隊醫護兵還要標準熟練。
林薇怔怔盯著他的側臉。
陽光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
心跳,毫無征兆地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上次他生病時。
自己手忙腳亂照顧他的樣子。
如今,角色卻完全反轉了過來。
實際上,兩人的相識,源於雙方的母親是無話不談的閨蜜。
也因此,他們從小就算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後來各自上了大學,圈子不同,聯係漸少。
直到林薇在自家的娛樂公司站穩腳跟,擔任了明麵上的ceo。
一次回家,才偶然發現大學畢業後的蘇雲,竟有些頹廢地待在家裡,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於是,她動用關係,將他拉進了這個圈子……
……
“薇姐?想什麼呢?”
熱芭的聲音打斷了林薇的回憶,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
“蘇雲,你這手法也太專業了,可以直接去醫院外科掛職了。”熱芭笑著打趣。
一旁的退伍女兵趙琳也點頭:“確實很熟練,看樣子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傷口。”
蘇雲沒有回答,隻是低頭拿出紗布。
更認真地處理著傷口,彷彿一絲一毫的分心,都會弄疼她。
黃小廚見狀,樂嗬嗬地打圓場:“我看啊,咱們蘇雲這是想當護花使者呢。”
“還是弟弟保護姐姐的那種!”
林薇被說得頭更低了,耳根泛紅,一言不發。
蘇雲卻在此刻抬起頭,表情嚴肅。
“傷口在關節,包紮必須緊實,不然二次發力時容易崩裂。”
包紮時,他注意到林薇的袖口不知何時蹭上了一片泥土。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幫她將袖子往上捲到手肘。
溫熱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她光潔細膩的手臂肌膚。
兩人的動作,同時一頓。
蘇雲猛地抬頭。
林薇也下意識抬眼。
四目相對。
周圍的吵鬨和喘息聲,在這一刻彷彿都消失了。
……
“啊啊啊!這氛圍感!我的土撥鼠尖叫已經衝破天際了!”
“顯微鏡女孩在此!報告組織!我看到蘇神的耳朵尖紅了!絕對是紅了!”
“我不管!今天就把民政局給你們搬來!原地結婚!”
“眾所周知,薇薇姐和蘇雲從小就認識,這波是天降打不過竹馬,還是竹馬就是天降?”
……
就在這時。
後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
是蔡坤那一組。
“要不是你走那麼慢!我們早就到終點了!”蔡坤指著娜紮,小聲指責。
娜紮滿臉委屈,漂亮的眼睛裡淚珠在打轉。
“對不起……是我拖後腿了……”
“我……我的腳好像崴了……”
桃涼涼在一旁抱著手臂,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有些人啊,就是天生的拖油瓶,中看不中用。”
蘇雲皺了皺眉。
直覺告訴他。
他們那組,快散了。
團隊合作,最忌諱的就是內訌。
果不其然。
或許是為了偷懶,或許是純粹不想再扛那根沉重的鋼管。
蔡坤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演技浮誇。
“啊!我的手!”
他誇張地舉起自己的手掌。
指著上麵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微劃痕,對著所有人大喊。
“流血了!我要去醫院!”
“我的手廢了!快叫救護車!”
“……”
眾人下意識看過去。
那道所謂的傷口……
還沒林薇手背上那道擦傷的十分之一深!
連血珠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