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秀智探班
《王國》第二季的拍攝進入最後三分之一的衝刺階段。深秋的山林,寒意已濃,日短夜長,劇組的作息幾乎與天光同步,爭分奪秒。薑在勛的狀態,與其說是“投入”,不如說已與角色“李蒼”深度嵌合。連軸轉的拍攝、體能的巨大消耗、對角色極致情緒狀態的反覆榨取,讓他周身都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疲憊與沉鬱。然而,他的表演卻在這種狀態下愈發精純凝練,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喘息,都精準地傳遞著末世王儲的絕望、堅韌與人性微光。
這天下午,拍攝的是一場關鍵的情感爆發戲。李蒼在經歷慘重損失、目睹人間地獄慘狀後,於廢墟中獨自一人,麵對殘破的家國山河,發出壓抑到極致後的一聲悲愴嘶吼。沒有台詞,隻有情緒。這場戲對演員的要求極高。
薑在勛拒絕了導演建議的多次情緒鋪墊嘗試,要求一次過。他獨自走到預定機位外,靜靜站立了約十分鐘,無人敢近前打擾。然後,他走進那片精心佈置的斷壁殘垣中,對著鏡頭,緩緩抬起了頭。
監視器後的導演金成勛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赤紅,布滿血絲,卻乾澀得沒有一滴淚。裡麵有山河破碎的劇痛,有對自身無力的憎惡,有對逝去者的無盡悲慟,更有一種近乎蠻橫的、不肯熄滅的、哪怕被碾入塵土也要掙紮燃燒的火焰。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脖頸上青筋浮現,張開嘴,那聲嘶吼卻並非震耳欲聾,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擠壓出來的、嘶啞破碎的悲鳴,彷彿瀕死野獸的最後哀嚎,瞬間擊穿了現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Cut!!!”
金成勛猛地站起,激動得差點碰翻椅子,聲音都變了調:“完美!無可挑剔!一條過!在勛啊,你……”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薑在勛在導演喊“Cut”的瞬間,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用手撐住了旁邊的殘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眼底令人心悸的濃烈情緒已如潮水般褪去大半,隻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他朝導演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沒事,便沉默地走向休息區。
片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表演帶來的震撼和餘悸中。直到薑在勛坐下,接過助理遞來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現場才重新響起小心翼翼的走動和低聲交談。
就在這時,片場外圍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騷動。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穿著米白色長款羽絨服的身影,在一位劇組工作人員的引領下,低調而快速地穿過忙碌的人群,徑直走向薑在勛的休息區。她手中還提著兩個看起來頗大的、印著某知名咖啡店Logo的紙袋,身後跟著的助理也拎著幾個裝滿精緻糕點盒的袋子。
儘管遮掩嚴實,但那高挑纖細的身形和獨特的氣質,還是讓一些眼尖的工作人員認了出來,低低的驚呼聲響起:“是裴秀智前輩?”“秀智xi?她來探班?”“是來找薑在勛前輩的吧?”
裴秀智走到薑在勛的摺疊椅旁,他正閉目養神,似乎沒察覺她的到來。她輕輕放下紙袋,蹲下身,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張清麗溫婉、不施粉黛卻依舊耀眼的臉龐。她沒說話,隻是伸出手,用微涼的指尖,極輕地碰了碰薑在勛放在扶手上、因為剛才用力過度而指節還有些發白的手背。
薑在勛倏然睜眼。對上裴秀智那雙盛滿溫柔與心疼的眸子時,他眼底最後一絲屬於李蒼的冷硬戾氣,也終於消散無蹤,化為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是剛才嘶吼的後遺症。
“聽說某位世子殿下在這裡受苦受難,我來送點‘糧草’。”裴秀智聲音輕柔,帶著笑意,指了指旁邊的咖啡和點心,“給劇組大家都帶了點,天氣冷,暖暖身子。”她說著,很自然地拿起薑在勛喝了一半的保溫杯,試了試溫度,又遞還給他,“倒是你,聽著嗓子不太舒服,少說話,多喝熱水。”
薑在勛接過杯子,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臉上,仔細看了看:“最近不忙?”
“剛結束一個畫報拍攝,後麵有個劇本在看,正好有兩天間隙。”裴秀智站起身,很自然地拉過旁邊一個小馬紮坐下,仰頭看著他,“你這邊……快殺青了吧?看起來比上次見麵,又瘦了點。”
“快了。最後幾場大戲。”薑在勛簡短回答,目光掃過她帶來的咖啡點心,對旁邊的小林示意,“去分給大家吧,說是秀智請客。”
小林連忙應下,和裴秀智的助理一起,將咖啡點心分發給現場工作人員,引來一片低聲道謝和善意的笑聲,原本因沉重戲份而有些凝滯的片場氣氛,頓時輕鬆活躍了不少。
趁著薑在勛補妝、準備下一場戲的間隙,裴秀智就安靜地坐在不遠處,看著他。看他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擺布時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倦色,看他與導演低聲討論走位時專註的側臉,看他換上更破損的戰袍、拿起道具長劍時,瞬間又挺直如鬆的脊背。她沒過多打擾,隻是在他偶爾目光掃過來時,回以一個溫柔鼓勵的微笑。
夜幕降臨,當天最後一場戲拍完,已是晚上九點多。薑在勛卸了妝,換回自己的黑色羽絨服和長褲,臉上帶著濃重的疲憊。裴秀智一直等著,見他出來,很自然地走過去,很輕地握了一下他冰涼的手,又很快鬆開。
“我訂了附近一家還不錯的韓食店,打包了參雞湯和牛肉湯,去你那兒吃?還是回酒店?”她低聲問,聲音在夜晚的寒風中顯得格外柔軟。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