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晚餐與靈感
餐廳位於江南區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頂層，是會員製的日式割烹料理，私密性極佳。薑在勛在侍者引導下穿過靜謐的走廊，來到最裡間一個和室風格的包廂。推開拉門，李知恩正背對著門，跪坐在矮桌前，低頭擺弄著麵前的平板電腦，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眉頭微蹙，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她穿著簡單的淺米色針織開衫和牛仔褲，長發鬆鬆地綰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卸去了舞台和鏡頭前的精緻妝容，素凈的臉上帶著專註思索的神情，是獨處時最放鬆自在的模樣。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看到是薑在勛，臉上瞬間漾開笑意，那點微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終於來啦，大忙人社長。我還以為你要被檔案淹沒了呢。” 她放下平板，拍了拍身旁的坐墊。
薑在勛脫下外套，在她對麵坐下。桌上已擺好了開胃的清酒和幾碟精緻的前菜。“路上有點堵。等很久了？”
“還好，正好改改譜子，雖然改得有點頭大。”李知恩撇撇嘴，給他倒了一杯清酒，推過去，“先喝一點，解解乏。今天會開得怎麼樣？Aether的妹妹們是不是很緊張？”
“還好，思路清晰，幹勁十足。”薑在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酒液滑入喉中，帶走些許疲憊。他將會議的大致情況，包括Aether的回歸概念、對Ethereal的安排、以及婉拒《奔跑吧》等事宜，簡明扼要地說了說。
李知恩聽得認真，不時點點頭。“NEXUS……這個點子不錯。差異化定位很重要，Aether的氣質確實和Ethereal不一樣，更鋒利，更有未來感。雨琦上《奔跑吧》倒是很適合，她那個性格，肯定玩得開。” 她頓了頓，看向薑在勛，眼神裡帶著促狹的笑意，“不過，薑社長今年不打算髮專輯了？金曲獎雙料得主，歌迷們怕是要望眼欲穿了。”
“歌迷的期待是壓力，也是動力。”薑在勛夾起一塊漬物，語氣平靜，“但音樂不是流水線產品。今年重心放在合作和打磨上，和周傑倫哥的合作要用心做，還有其他幾個在談的專案。發專輯，等到有足夠多、足夠好的歌，自然就會發。不急。”
“這倒是你的風格，永遠不慌不忙，心裡有數。”李知恩托著腮，看著他，“不過和周傑倫合作……哇，想想就很讓人期待。你們昨天聊得怎麼樣？有碰撞出火花嗎？”
“還不錯。他思路很開闊，對新東西接受度很高。那首歌的底子很好，我們主要在編曲的層次和情緒推進上做文章，加了一些電子元素和更現代的聲音設計，效果應該會比原來的構想更豐滿。” 薑在勛簡單描述了一下，沒有深入技術細節。
“真好。”李知恩眼中流露出真誠的羨慕和欣賞，“能和這種級別的音樂人一起創作，本身就是很難得的學習和享受。對了，”她想起什麼，把平板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是她剛剛在塗改的樂譜，“說到創作，幫我看看這個段落，總覺得副歌進來這裡，有點突兀，情緒接不上。”
薑在勛接過平板，仔細看著上麵的五線譜和手寫的標註。這是一段旋律，帶著她特有的、細膩而感性的風格，主歌部分很流暢，但副歌前的過渡句，和絃走向和旋律的銜接確實有些生硬，導致情緒斷層。
“這裡，”他指著其中一個小節，“從G調轉到C調的預備和絃，可以試試用G7sus4，替代你原來的G。這樣解決到C的時候，傾向性更強，聽感也更順滑，而且能帶出一點懸而未決的感覺，正好可以承接你副歌想要表達的那種……略帶遺憾的釋懷？”
他又在空白處簡單畫了幾筆，勾勒出另一種旋律線的可能性。“或者，不改變和絃，把這裡的旋律稍微調整一下，加一個半音過渡，像這樣……減弱前麵的長音，在這裡加一個短暫的十六分音符的裝飾音，引導一下，讓聽覺有個準備。”
李知恩湊近了些，幾乎挨著他的肩膀，專註地看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著他說的旋律。“G7sus4……半音過渡……” 她低聲重複，眼睛越來越亮，“對哦！我怎麼沒想到！用sus4和絃製造一點緊張和期待感，然後再解決……這個思路好！還有這個裝飾音，很靈！”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薑在勛，臉上是豁然開朗的興奮，“不愧是薑老師！一點就通！”
她的氣息很近，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氣。薑在勛神色不變，將平板遞還給她：“隻是提供思路，具體怎麼改，還得看你自己想要什麼感覺。”
“知道啦，薑老師最好了！” 李知恩拿回平板，心情大好，之前的苦惱一掃而空。這時，穿著和服的廚師開始進行第一道菜——季節野菜天婦羅的現場製作。兩人暫時停止討論，看著廚師嫻熟的手法，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對食材的看法。
精緻的菜肴一道道呈上。兩人一邊品嘗，一邊聊天，話題從音樂創作自然延伸到最近的見聞、看過的電影、讀過的書，甚至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沒有工作時的緊繃，也沒有鏡頭前的距離，就像最普通的朋友，分享著簡單的一餐。
“對了，”李知恩夾起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銀鱈魚西京燒，忽然說，“《德魯納》殺青了，心裡空落落的。張滿月這個角色，好像真的住在我身體裡很久了，一下子抽走，有點不習慣。”
薑在勛看著她。卸下了“張滿月”的華麗與尖銳，眼前的李知恩顯得更柔軟，也更真實。“齣戲需要時間。給自己放個假，做點別的，寫寫歌，或者乾脆什麼都不做，放空。”
“嗯，經紀人也是這麼說的，給我推了幾個本子，我都還沒看。”李知恩點點頭，用筷子輕輕戳著碗裡的米飯，“有點想試試完全不同的角色，但又怕跳不出之前的影子……啊，好煩。” 她皺了皺鼻子，露出一點小女生的煩惱神態。
“不用急著否定。張滿月成功了，是好事，也是新的起點。”薑在勛語氣平靜，“下次選本子，可以更注重角色內心的複雜性和成長空間，而不是單純追求‘不同’。你的演技駕馭得了更有厚度的角色。”
李知恩抬起眼看他，眸子裡映著包廂內溫暖的燈光：“你好像總是對我很有信心。”
“不是好像，是事實。”薑在勛回答得理所當然。
李知恩嘴角彎起，低頭喝了口湯，沒再說話，但耳根似乎悄悄紅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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