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上海之夜
黑色的奧迪A8緩緩駛入黃浦江畔一處鬧中取靜的高檔公寓社羣。門衛顯然提前得到了通知，核實車牌後便恭敬放行。車子在地下停車場一個預留的私人車位停穩。薑在勛戴上口罩和鴨舌帽，獨自下車，走進直達電梯。
電梯平穩上行，鏡麵映出他平靜無波的眉眼。與李沁在橫店的那一晚，是殺青宴後酒精與離別情緒催化下的一次意外。之後兩人聯絡不多，僅有的幾次資訊來往也限於禮節性的問候。今晚這頓“家常便飯”，是她主動邁出的一步。他來了，既是給那段劇組關係一個延續的可能，也是想看看，離開了拍攝環境和戲劇張力，兩人之間是否還能有戲外的真實交集。
電梯停在了高層。門開，李沁已經等在了自家門口。她顯然精心準備過，穿著一身米白色的柔軟針織家居裙，長發鬆鬆挽起，臉上化著淡妝，既不過分正式，又透著恰到好處的居家慵懶與溫柔。看到薑在勛，她眼睛一亮，臉上綻開笑容，臉頰浮起淡淡的紅暈。
“薑老師，你來了。”她側身讓開，“快進來吧，外麵冷。”
薑在勛點點頭，走了進去。公寓麵積頗大，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格，色調以米白、淺灰為主，點綴著綠植和暖色燈光，顯得溫馨整潔。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類似梔子花的清新香水味。
“不用換鞋，直接進來就好。”李沁關上門，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家裡有點亂，你別介意。”
“挺好的。”薑在勛環顧四周，客廳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浦江夜景。確實整潔，看得出主人平時的生活習慣。
“你先坐，菜馬上就好，還有一個湯在煲。”李沁引他到客廳沙發坐下，又快步走向開放式廚房，“喝點什麼？茶？水？還是……我這兒有瓶不錯的紅酒，朋友送的。”
“水就行。”
“好。”李沁很快端來一杯溫水，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你先看會兒電視？或者隨便看看，我去把最後兩個菜弄好，很快！” 說完，又像隻忙碌的小蝴蝶似的飛回了廚房。
薑在勛沒有開電視，隻是放鬆地靠在沙發裡，目光隨意地掃過客廳。佈置得很用心，有她旅行帶回來的紀念品，有粉絲送的玩偶，還有幾本攤開的表演類書籍和做了筆記的劇本。他的目光在那些筆記上停留片刻，字跡清秀，看得出很認真。
廚房裡傳來鍋鏟與鍋具碰撞的輕微聲響，還有食物下鍋的“刺啦”聲。煙火氣十足。這與他在別墅裡被管家和廚師伺候的生活截然不同，也不同於劇組酒店或外麵的餐廳。一種平常的，甚至有些生疏的居家感。
大約二十分鐘後，李沁端出了四菜一湯，一一擺放在餐廳的餐桌上。“可以吃飯啦！”她解下圍裙，臉上帶著一點汗意和完成作品的滿足感，“都是些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菜式確實家常：清蒸鱸魚、白灼菜心、糖醋小排、蝦仁炒蛋，還有一盅山藥排骨湯。色澤清爽，香氣撲鼻，看起來賣相不錯。
“辛苦了。”薑在勛走到餐桌旁坐下。
“不辛苦不辛苦，我自己也要吃的嘛。”李沁在他對麵坐下，拿起公筷給他夾了一塊鱸魚，“嘗嘗看，我蒸魚還不錯的。”
薑在勛嘗了一口，魚肉鮮嫩，火候恰到好處，隻有簡單的蔥絲、薑絲和蒸魚豉油調味，保留了食材的本味。“不錯。”他點點頭。
得到肯定，李沁的笑容更明媚了些，也開始動筷。起初氣氛還有些微妙的拘謹，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如此私密、日常的環境下單獨相處。但李沁很會找話題，從橫店拍戲時的趣事，聊到各自最近看的電影，又談到對接下來工作的想法，氣氛漸漸鬆弛下來。
“《慶餘年》播的時候，我肯定要追，看薑老師你怎麼‘欺君罔上’。”李沁笑著打趣，眼神亮晶晶的。
“你自己演的就不看了？”薑在勛問。
“看呀，但看自己總覺得怪怪的，會忍不住挑毛病。”李沁吐了吐舌頭，帶著點少女的嬌憨。這個表情，是她在劇組時很少展露的一麵。
飯吃到一半，李沁起身去酒櫃拿出了那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喝一點？助助興，也……慶祝我們順利殺青。”她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和不易察覺的試探。
薑在勛沒有拒絕。李沁開心地倒上兩杯，深紅色的酒液在燈光下蕩漾。
酒精確實是種奇妙的催化劑。幾杯紅酒下肚，兩人之間的那層薄薄的隔膜似乎被徹底融化了。話題從工作延伸開，聊到更個人的喜好，偶爾的旅行，甚至對某些社會現象的看法。李沁發現，褪去“範閑”和巨星光環的薑在勛，並非想象中的那般高冷莫測。他話依然不多，但言之有物，思維敏銳，偶爾流露出的見解讓她耳目一新。而她自己也比平時更放鬆，笑聲多了，話也密了，甚至講起了自己剛入行時鬧過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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