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冬日將盡
《Old Town Road》的旋律，伴隨著獨特的鄉村說唱腔調，繼續以無可阻擋之勢席捲全球。2019年1月第二週，這首充滿魔性融合風格的歌曲，在公告牌單曲榜上完成了十五連冠的壯舉。距離薑在勛個人保持的、由《Shape of You》創下的17周連冠紀錄，僅剩兩步之遙。
媒體再次沸騰。“十五冠！《Old Town Road》距傳奇僅咫尺之遙！”
“鄉村與陷阱的碰撞奇蹟，薑在勛又一神作何以持續引爆市場？”
“流媒體時代的新王者？剖析《Old Town Road》病毒式傳播背後的資料邏輯。”
“十七冠王座前的最後關卡，薑在勛能否自己超越自己？”
相較於《Despacito》的拉丁風情全球通吃，《Old Town Road》以其更加新奇的曲風融合和社交媒體上的病毒式傳播，創造了一種不同的文化現象。它打破了流派的壁壘，吸引了從鄉村音樂愛好者到說唱粉絲，再到廣大網路使用者的廣泛受眾。其連冠勢頭之猛，後勁之足，讓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相信，打破甚至大幅重新整理17周紀錄，並非遙不可及。
橫店，《慶餘年》片場。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拍攝已進入最後三分之一的衝刺階段。劇情推進到範閑下江南整頓內庫，以及與北齊的諜戰交鋒，場景從廟堂轉向江湖與邊關，戲份更加分散，文戲武戲交織，對節奏把控和演員狀態提出了更高要求。
薑在勛剛剛結束一場在仿古碼頭拍攝的、與江湖勢力周旋的群戲。這場戲排程複雜，涉及威亞和大量走位，拍了好幾遍才達到孫皓導演要求的“亂中有序，張力十足”的效果。他脫下沾了些許塵土的戲服外袍，接過助理遞來的溫水，走到監視器旁，和孫皓一起看回放。
“這裡，範閑側身避開那一劍的時候，眼神裡的算計可以再收一點，他當時的主要情緒應該是‘果然如此’的驗證，而不是‘看穿把戲’的得意。”薑在勛指著螢幕上的一個特寫鏡頭，聲音平靜地提出建議。
孫皓摸著下巴，仔細看了看，點頭：“有道理。這條保留，等會兒補一個更收斂點的眼神特寫。在勛，你這範閑，是越挖越深了。”
兩人正討論著，執行導演拿著通告單過來，麵露難色：“孫導，薑老師，原定明天拍攝的範閑和林婉兒在湖心亭告別那場戲……李沁老師那邊剛來電話，她之前殺青離組時拍的那場雪中漫步的鏡頭，因為當時裝置出了一點小問題，有幾個角度的素材在後期檢查時發現畫麵有輕微瑕疵，可能需要補拍幾個特寫和反應鏡頭。她那邊協調了檔期，最快後天能趕回來一天。您看湖心亭那場戲，是不是往後挪一挪，等李沁老師回來，把兩場需要她的戲集中拍掉？”
孫皓皺了皺眉，看了看緊湊的拍攝計劃。李沁的戲份在江南部分本就不多，但很關鍵，尤其是和範閑的幾場感情戲，是調節劇情節奏、展現範閑內心柔軟麵的重要部分。湖心亭告別是兩人關係的一個轉折點，情緒要求細膩，確實需要演員狀態到位。
“那就調整一下，”孫皓很快做出決定，“把明天湖心亭的戲換成範閑和王啟年探查漕幫的戲。通知李沁，讓她後天上午務必趕到，我們集中補拍雪景鏡頭和湖心亭戲份。在勛，你這邊時間沒問題吧？”
薑在勛點頭：“可以，按調整後的通告來。” 李沁回來補拍，在他預料之中，劇組拍攝週期長，因各種技術原因補拍鏡頭是常事。
兩天後，李沁風塵僕僕地趕回了橫店劇組。她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圍著圍巾，小臉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但眼睛依舊明亮有神。見到薑在勛，她露出一個熟悉的、帶著點歉意的笑容：“薑老師，不好意思，又回來打擾大家了。都怪我當時沒注意到那個機位有點問題。”
“補拍正常，辛苦了。”薑在勛對她點點頭。一個月不見，李沁似乎清瘦了些，但狀態很好。
補拍的雪中漫步鏡頭在影視城一處人造雪景園林進行。需要補拍的主要是李沁的幾個特寫和反應鏡頭，薑在勛也需要配合入畫。時值深冬，人造雪花紛紛揚揚落下，雖不及真雪寒冷，但在戶外待久了，依舊寒氣逼人。
李沁很敬業，穿著單薄的戲服，在導演的要求下一次次走過鋪著“雪”的石板路，或回眸，或淺笑，或凝望。她的表演一如既往的細膩動人，將林婉兒那份外柔內剛、對範閑情深義重卻又因身份和時局不得不剋製隱忍的氣質，拿捏得恰到好處。薑在勛的配合也無可挑剔，範閑看向林婉兒時，那複雜難言的眼神裡，有愛戀，有愧疚，有無奈，也有深藏的決絕。
“好！這條過了！演員趕緊披上衣服，保暖！”孫皓一喊停，工作人員立刻抱著厚厚的羽絨服衝上去。
薑在勛接過助理遞來的大衣穿上，目光瞥見李沁的助理正忙亂地找暖手寶，而李沁抱著手臂，在原地輕輕跺腳，嘴唇有些發白。他走過去，將自己手中還沒用過的、充滿電的暖手寶遞了過去。
李沁愣了一下，抬頭看他，接觸到他那雙平靜無波卻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臉頰微微有些發熱，接過暖手寶，低聲道謝：“謝謝薑老師。”
“嗯。”薑在勛沒多說什麼，轉身走向休息區。
下午，轉場室內，拍攝湖心亭告別戲。這場戲情緒濃度更高，是林婉兒得知範閑必須再次涉險後，兩人在湖心亭的最後一次私下相見。台詞不多，卻字字千鈞，全靠眼神和細微的表情、動作傳遞情感。
“範閑，此去……保重。” 李沁站在亭中，望著外麵蕭瑟的湖麵，聲音很輕，背對著範閑，肩膀卻微微顫抖。
薑在勛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目光落在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上，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沉沉的：“等我回來。”
沒有擁抱，沒有痛哭流涕。林婉兒緩緩轉過身，眼中已有水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隻是深深地看著他，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心裡。然後，她極輕、極緩地點了下頭，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讓他安心的弧度，卻比哭還讓人心酸。
範閑的手在身側握緊，手背上青筋隱現，最終，他也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這一刻的她同樣銘記，然後，決然轉身，一步步離開湖心亭，再未回頭。
鏡頭推近，定格在林婉兒終於滑落臉頰的那滴淚，和範閑消失在亭外風雪中的、決絕的背影。
“哢！完美！情緒太到位了！”孫皓激動地站了起來，“李沁，在勛，太好了！這就是我要的感覺！那種愛而不能言，別而無期，一切盡在不言中！辛苦了！”
現場一片低低的讚歎聲。這場戲對演員的內心戲要求極高，兩人都完成得無可挑剔，那種壓抑而深刻的情感張力，幾乎穿透了螢幕。
戲份結束，李沁似乎還沒完全從林婉兒的情緒中抽離，眼眶還有些紅。她接過助理遞來的紙巾，輕輕按了按眼角，對走過來的薑在勛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疲憊，也帶著釋然和滿足：“終於……把婉兒的戲徹底畫上句號了。這次是真的殺青了，薑老師。”
“殺青快樂。”薑在勛說道，語氣比平時溫和少許，“演得很好。”
能得到薑在勛一句“演得很好”，對任何合作演員來說都是極大的肯定。李沁的眼睛亮了一下，臉頰微紅：“是薑老師你帶得好。和你對戲，總能被帶到情緒裡去。”
這時，製片人過來招呼：“李沁辛苦，今天順利補拍完，晚上大家一起吃個飯，就當給你正式送行，也在勛，還有幾位老師一起，都是咱們劇組自己人，聚一聚。”
李沁看了薑在勛一眼，見他沒反對，便笑著應下：“好啊，謝謝製片。”
晚上的送行宴安排在一家僻靜的私房菜館包廂裡，除了薑在勛和李沁，隻有孫皓導演、製片人和兩位副導演，算是小範圍聚會。氣氛比全組殺青宴要輕鬆隨意很多。幾杯酒下肚，話題也從戲裡聊到了戲外，聊行業現狀，聊未來計劃。
李沁話不算多，但舉止得體，敬酒道謝，感謝了劇組每一位的照顧，尤其提到和薑在勛對戲受益匪淺。她喝酒上臉，幾杯之後，臉頰便飛起兩團紅暈，眼睛水潤潤的，少了些鏡頭前的清冷，多了幾分嬌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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