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漣漪與潮湧
李沁殺青離組,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擴散後,水麵似乎重歸平靜。《慶餘年》劇組並未停擺,拍攝計劃依舊緊湊。隻是,當鏡頭不再對準那座寂寥的“林府深院”,當監視器前不再需要捕捉林婉兒那含蓄而深邃的眼神時,某種微妙的變化,確實在悄然發生。
其中最為顯著的,是宋軼的戲份比重和與薑在勛的對手戲頻率,明顯增加。林婉兒“下線”後,範若若作為範閑在京中最親近、也最聰慧的妹妹,自然承擔了更多情感支撐和側麵敘事的功能。這意味著,宋軼和薑在勛在片場相處的時間大大增加。從商討劇本細節,到對台詞走位,再到等待布光、轉場的間隙閑聊,兩人之間那種“兄妹”般的熟稔與默契,在鏡頭之外,也似乎更加自然而然地流淌著。
“哥,這句台詞,我覺得若若這時候不該隻是擔心,應該還有點生氣,氣你什麼都自己扛著,不告訴她。” 一次對戲間隙,宋軼指著劇本,仰頭看著薑在勛,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徵詢,也帶著點“看我理解對不對”的小小得意。
薑在勛接過劇本,目光掃過她標註的地方,略微沉吟:“可以。加一點嗔怪的語氣,但眼神裡還是擔憂和心疼為主。範閑能看出來她在生氣,也能看出來生氣背後是什麼。”
“明白!” 宋軼用力點頭,拿起筆在旁邊唰唰做筆記,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今天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衛衣,搭配牛仔褲,打扮清爽,不施粉黛的臉在片場明亮的燈光下,洋溢著青春的氣息。與李沁那種沉靜、略帶疏離的美不同,宋軼的美更靈動,更具親和力,像春日裡跳躍的陽光。
“薑老師,宋軼,準備了!” 副導演的聲音傳來。
兩人立刻收斂閑聊的狀態,進入拍攝位置。這場戲是範閑遭遇一次暗殺未遂後,帶著輕傷回府,範若若又驚又怕,一邊強作鎮定為他包紮,一邊終於忍不住落淚質問。情緒跨度大,對宋軼的演技是不小的考驗。
“Action!”
鏡頭下,宋軼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為薑在勛手臂上“傷口”敷藥,動作小心翼翼,嘴唇卻抿得發白。她起初隻是默默流淚,然後忽然抬起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努力維持著鎮定:“哥,你每次都這樣……受了傷,中了毒,遇到天大的事,回來都隻會說‘沒事’、‘別擔心’……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擔心,爹會擔心,我們都會擔心啊!”
她的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壓抑許久後的崩潰,帶著委屈,帶著後怕,帶著對兄長深沉的愛與無能為力的憤怒。情緒飽滿,層次分明,將範若若這個平日裡聰慧懂事、此刻卻隻是個擔憂兄長的妹妹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薑在勛飾演的範閑,起初是帶著慣常的、安撫性的淡笑,但在妹妹的淚水和質問下,那笑容漸漸維持不住,眼神中流露出真實的疲憊、歉疚,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他抬起未受傷的手,似乎想摸摸妹妹的頭,最終隻是輕輕落在她顫抖的肩膀上,聲音低沉:“是哥不好。下次……盡量告訴你。”
“哢!漂亮!宋軼這段情緒給得特別好!薑老師接得也到位!這條過了!” 孫皓在監視器後高聲肯定。
“謝謝導演!” 宋軼立刻齣戲,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已破涕為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轉頭看向薑在勛,眼睛亮閃閃的,帶著求證:“薑老師,我……我剛剛那樣可以嗎?會不會太過了?”
“不過,正好。” 薑在勛收回手,接過助理遞來的紙巾擦了擦手臂上“血跡”和“藥膏”,語氣平穩,“擔憂和委屈的比例控製得很好,質問時的爆發力也夠。保持住這個狀態,後麵幾場類似情緒的戲就好演了。”
“嗯!” 得到肯定的宋軼,臉上笑容更加燦爛,那點殘存的淚光在笑意中閃爍,格外生動。
收工後,往往已是深夜。卸了妝,換回常服,疲憊感才會排山倒海般襲來。這天收工格外晚,走出片場時,已是月明星稀。秋夜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宋軼裹緊了羽絨服,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薑老師,一起回酒店嗎?我的車好像有點問題,司機在檢修,讓我等一會兒。” 宋軼小跑兩步,追上走在前麵的薑在勛,鼻尖凍得通紅,說話時嗬出白氣。
薑在勛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停在路邊、開著引擎蓋確實在檢修的商務車。“上車吧,順路。”
他的房車就停在旁邊,助理已經拉開了車門。
“謝謝薑老師!” 宋軼也沒客氣,動作利落地鑽了進去,車裡開著暖氣,瞬間將寒意隔絕在外,她舒服地嘆了口氣。
薑在勛隨後上車,在她對麵坐下。車子平穩啟動。
車內空間寬敞,暖黃的閱讀燈開著,氣氛安靜。宋軼似乎還沉浸在剛才拍攝的情緒裡,有些興奮,又有些疲憊後的鬆弛。她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橫店夜景,忽然開口:“薑老師,你說,範閑對若若,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感情?是純粹的兄妹親情,還是……也有那麼一點,因為若若不是親妹妹,而產生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複雜?”
這個問題有些出乎意料。薑在勛看向她,宋軼也轉過頭來,眼神裡沒有戲謔,隻有純粹的、對角色關係的探究。顯然,她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並且不滿足於劇本表麵給出的答案。
薑在勛略微思考了一下,纔回答:“範閑對若若,首先是親情,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裡最早感受到的、不帶任何利益的溫暖和信賴。這份親情很重。至於其他……” 他頓了頓,“或許有,但以範閑的性格和處境,他絕不會允許這種‘其他’浮現,甚至可能自己都意識不到。他太善於剋製和算計,包括對自己的感情。”
宋軼聽得認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若若對他的依賴和信任,其實也是一種無形的束縛?讓他必須強大,必須周全,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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