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發酵
夜戲結束後的第三天，沒有薑在勛的通告，但劇組並未停擺。上午安排了其他配角的戲份，下午則是男女主與幾位主要配角的大型群戲走位和排練。薑在勛上午留在酒店，處理了幾個重要的跨洋視訊會議。下午則提前來到片場，觀摩排練，並與導演、攝影溝通後續幾場重點戲的拍攝想法。
他抵達時，李沁和宋軼正在導演的指導下，與陳道明、吳剛等前輩一同走位。是一場夜宴戲，人物眾多，走位複雜。李沁飾演的林婉兒需在席間保持溫婉矜持，但眼神要時刻追隨著範閑，傳遞出隱晦的關切。而宋軼飾演的範若若則坐在女眷席中，既要表現出對兄長的天然維護，又不能失卻大家閨秀的儀態。
孫皓講得很細，陳道明和吳剛也時不時提出自己的見解，氣氛嚴肅而專註。薑在勛沒有上前打擾，隻是找了個不礙事的位置靜靜看著。李沁和宋軼都聽得很認真，偶爾低聲交流一句，或比劃一下動作。李沁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羽絨服，長發鬆鬆挽著，側臉沉靜；宋軼則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絨開衫，顯得溫婉，兩人在人群中都很顯眼。
走位告一段落，大家暫時休息。李沁似乎有些口渴，目光掃過場邊放礦泉水的小桌，發現桌上隻剩幾瓶，而且離得有點遠。她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拿，一瓶擰開了瓶蓋的礦泉水適時地遞到了她麵前。
她抬眼，是薑在勛。他已經脫了外套，隻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站在稍側的方位，顯然觀察有一會兒了。
“謝謝薑老師。” 李沁接過，指尖不經意觸到他溫熱的手指，很快收回。
“走位有點複雜，特別是你和太子妃擦身而過那裡，節奏要再卡準一點，不然鏡頭會顯得拖。” 薑在勛的口氣很平常，是純粹的同行交流。
李沁點點頭，剛才那一下她自己也覺得有點沒踩實：“嗯，我也覺得，等下再和導演對對。”
這時，宋軼也走了過來，額角有點細汗。她手裡拿著劇本扇著風，看到薑在勛，眼睛彎了彎：“薑老師來啦？剛纔看你一直在那邊看，是不是我們哪裡走得不對？”
“整體沒問題，” 薑在勛目光轉向她，“就是若若你起身給王夫人敬酒那個方位，最好再往左偏十五度，這樣鏡頭從你側後方打過來，既能帶到你的側臉和手勢，又能把主位上的慶帝和範閑的關係帶進背景，畫麵資訊量更足。”
宋軼回想了一下，恍然：“對哦！我說剛才總覺得那個動作有點彆扭，光想著儀態了，沒顧上鏡頭。謝謝薑老師！”
薑在勛微微頷首，沒再多說，轉身走嚮導演那邊，似乎是去溝通什麼。李沁和宋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和無奈。和這樣的對手演戲，壓力不小，但成長也是實實在在的。他總是能精準地指出問題所在，而且是用最簡潔有效的方式。
傍晚時分，天空陰沉下來，開始飄起淅淅瀝瀝的冷雨。原定的夜戲是外景，不得不臨時取消。副導演宣佈收工，大家各自散去。薑在勛的房車就停在附近，他剛上車，助理就遞過一個平板，上麵是林薇匯總的幾件急事。
首當其衝的，是今晚即將直播的SBS歌謠大戰。Aether和Ethereal的特別合作舞檯安排在黃金時段，此刻女孩們應該正在後台做最後準備。林薇發來了她們妝發完畢的後台照，兩組成員身著融合了現代剪裁與國風元素的定製舞台服，妝容精緻，眼神裡透著緊張與興奮。劉知瑉、寧藝卓、張元英、宮脅咲良……一張張年輕的臉龐在照片中定格，帶著破繭前的悸動。
薑在勛仔細看了每張照片，回復：“轉告她們，平常心，把練習室的狀態拿出來即可。舞台屬於她們。” 沒有多餘的鼓勵，但這句認可本身，就是定心丸。
緊接著是CAA發來的《Old Town Road》預熱資料深度分析報告。過去一週，那些精心投放的、帶有強烈“牛仔廢土”風格的短視訊片段，在TikTok平台的幾個核心使用者圈層中引發了小範圍的模仿和二次創作熱潮。資料曲線呈現典型的病毒式傳播初期特徵——增長率陡增，互動率（點贊、評論、分享）遠超平台平均水平。評論區內，除了“這是什麼神仙曲風”、“節奏好上頭”、“薑在勛又要搞大事？”等好奇與期待，已經開始出現自發性的“#OldTownRoadChallenge”標籤討論。CAA團隊判斷，發酵情況超出預期，建議按原計劃，在三天後的週五，全球同步發布數字單曲，並同步啟動更大範圍的挑戰賽，引爆話題。
薑在勛批複：“同意。發布日所有渠道資源按一級預案執行。注意監測輿論風向，特別是對歌曲風格混合的文化討論，可適當引導，避免負麵解讀。”
第三件事，是投資團隊關於位元組跳動下一輪融資的補充報告。對方給出了更優厚的條款，顯然對薑在勛這邊持續而穩定的資金支援極為看重。報告還附帶了另一個訊息：由於抖音在國內市場的統治性表現，其國際版TikTok的增長也遠超預期，已經開始引起北美某些監管機構的“興趣”，但目前僅是初步關注，尚無實質性風險。團隊建議，利用此次追加投資，爭取一個董事會觀察員席位，以便更及時地瞭解公司戰略動向。
薑在勛沉吟片刻。董事會觀察員席位，意味著更深入的資訊渠道和潛在的影響力。他回復：“可爭取。但注意方式，保持低調。重點仍在財務回報和戰略協同。” 快手那邊的投資依舊隱藏在重重架構之後，回報驚人且安全，他暫時不打算觸動。
處理完這些，窗外的雨似乎更密了些，敲打在房車頂棚，發出細碎的聲響。劇組的燈光在雨幕中暈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薑在勛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他並不是鐵人，連續的高強度拍攝和腦力運轉，也會帶來疲憊。隻是這種疲憊，通常被他強大的自製力掩蓋得很好。
這時，車門被輕輕敲響。助理小陳過去開門，略帶驚訝的聲音傳來：“李老師？宋老師？快請進，外麵雨大。”
薑在勛抬眼看去，隻見李沁和宋軼一前一後上了車。兩人都換下了戲服，穿著常服。李沁是一件淺杏色的長款針織裙，外套搭在臂彎，頭髮還有些濕氣，臉上帶著被雨絲打過的清潤。宋軼則是簡單的牛仔褲搭配米白色毛衣，外麵套了件淺藍色的牛仔外套，看起來清新利落。她們手裡各自拎著個保溫袋。
“薑老師，還沒走吧？看你車還亮著燈。” 宋軼先開口，笑容明快，“雨突然下大了，我們的車停得有點遠，過來躲躲雨，順便……嗯，答謝一下你之前的‘暖手寶’和‘參茶’。” 她晃了晃手裡的保溫袋，“我讓助理去買了點熱薑撞奶和蝦餃，還熱著呢。沁姐也帶了點小點心。”
李沁也微笑著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裡的袋子，聲音溫和：“今天收工早，也沒什麼別的事。薑老師要不嫌棄，一起吃點？算是……慰勞一下我們自己，也慰勞一下導演口中我們‘勞苦功高’的範大人？”
她們的語氣輕鬆自然，帶著同事間熟稔後的小小玩笑，理由也充分——躲雨，分享食物。在封閉的劇組環境中，這是很尋常的社交。
薑在勛目光掃過她們被雨絲微微沾濕的發梢和肩頭，點了點頭，對助理小陳說：“小陳，幫忙接一下。再去泡壺熱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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