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所炫約定的日料店在清潭洞深處,門麵隱蔽,需要按密碼才能進入。薑在勛在門口猶豫了三秒,才輸入她簡訊發來的四位數字。
門開了,裡麵是典型的日式庭院,枯山水,石燈籠,廊簷下掛著的風鈴叮噹作響。穿和服的女侍者引他走過迴廊,停在一間包廂前。
“薑先生,請。”
推開門,金所炫已經在了。她沒穿拍攝時的連衣裙,而是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素顏,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大學生。看到薑在勛,她眼睛一亮:“歐巴!”
“抱歉,遲到了。”
“沒有,是我來早了。”金所炫示意他坐下,“這裡很難找吧?我第一次來也迷路了。”
包廂很小,一張矮桌,兩個坐墊,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氣氛安靜得有點過分。
點完菜,女侍者退出去。金所炫倒了杯大麥茶,推到薑在勛麵前。
“畫報的反響很好。”她說,“我經紀人說,預約採訪的媒體多了三倍。”
“恭喜。”
“是恭喜我們。”金所炫糾正,“不過……也有不好的聲音。”
薑在勛知道她在說什麼。畫報發布後,網上開始出現“戀愛說”的猜測。雖然雙方公司都發了否認宣告,但總有人相信他們想相信的。
“歐巴在意嗎?”金所炫問。
“在意也沒用。”
“也是。”金所炫笑了笑,“我剛出道的時候,演一部劇就被傳一次緋聞。開始還會難過,後來就習慣了。反正……”她頓了頓,“都不是真的。”
薑在勛看著她。她說這話時,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所炫。”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之前說,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感覺。”
金所炫的手指頓了頓:“嗯。”
“現在知道了嗎?”
問題問得太直接。金所炫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瞳孔很清澈,像秋天的湖水。
“知道了。”她說,“就是……會想見那個人,見到又會緊張。會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麵給他看,又怕他看到的不是真正的自己。會因為他的一句話開心一整天,也會因為他的一個眼神胡思亂想。”
她說話時,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但是……”她笑了,有點苦澀,“知道也沒用。經紀人姐姐說,在我轉型成功之前,不能談戀愛。所以這份心情,隻能藏起來。”
菜上來了。刺身拚盤,天婦羅,烤鰻魚,擺滿了桌子。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金所炫突然說:“歐巴呢?有喜歡的人嗎?”
薑在勛夾壽司的手停在空中。
“算了,當我沒問。”金所炫趕緊擺手,“這種問題太失禮了。”
“沒有。”薑在勛把壽司放進嘴裡,“現在沒有。”
“現在?”金所炫捕捉到了關鍵詞。
“嗯。”薑在勛嚥下食物,“太忙了,沒時間想這些。”
這是實話,也不是實話。他有時間——碎片化的時間,在保姆車上,在待機室裡,在深夜的練習室。但他用那些時間想歌,想舞台,想未來。唯獨沒想過“喜歡”這件事。
或者說,他不敢想。
“那……”金所炫猶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有時間了呢?”
薑在勛放下筷子。包廂裡很安靜,隻有庭院裡竹筒敲擊石頭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
金所炫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歐巴真的很誠實。”
“誠實不好嗎?”
“好,也不好。”她夾起一塊鰻魚,“誠實會傷人,但謊言傷得更深。所以還是誠實比較好。”
那頓飯吃了兩個小時。大部分時間在聊天——聊演戲,聊音樂,聊那些不能對別人說的煩惱。金所炫說她很羨慕偶像,能在舞台上直接看到粉絲的反應;薑在勛說他羨慕演員,能活在別人的故事裡。
“但我們都活在別人的期待裡。”金所炫最後說,“粉絲的,公司的,家人的……有時候會忘記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離開時,金所炫送他到門口。
“下週電視劇就播了。”她說,“OST會配合劇情一起上。到時候……可能會有更多傳聞。”
“嗯。”
“如果……”金所炫深吸一口氣,“如果歐巴覺得困擾,可以告訴我。我會保持距離。”
她說這話時,眼神很認真。薑在勛想起昭宥,想起裴秀智,想起那些或明或暗的試探和期待。
“不用。”他說,“做好我們自己就行。”
金所炫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她笑了,那個笑容很純粹,像卸下了所有偽裝:“那……下次再一起吃飯?”
“好。”
回宿舍的路上,薑在勛收到了昭宥的簡訊。
「明天錄音,下午兩點。別遲到^^」
他回了個「好」,然後開啟Melon。《像星星一樣》還在榜上,排名升到了第五。評論區依然熱鬧,但風向變了——開始有人討論唱功,討論和聲,討論這首歌和劇情的契合度。
好的作品,終究會蓋過無聊的傳聞。
至少他是這麼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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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薑在勛準時出現在昭宥指定的錄音室。不是JYP,也不是**,是江南區一傢俬人錄音棚,保密性很好。
昭宥已經在裡麵了,戴著耳機,閉著眼睛,手指隨著節奏輕輕敲打桌麵。聽到開門聲,她睜開眼。
“很準時。”她摘下耳機,“來,先聽聽完整版。”
《夜晚的海邊》比demo更完整了。昭宥的聲音像絲綢,滑過耳膜,而薑在勛的featuring部分像星光,在夜空中閃爍又消失。
“這裡。”昭宥指著譜子,“你的和聲要再輕一點,像呼吸一樣。不要搶,要托著我。”
薑在勛點頭,走進錄音間。
錄音比想象中更難。不是技術問題,是情感問題。昭宥要的是“若有若無的陪伴感”,太滿會膩,太淡會散。薑在勛試了幾次都不對。
“停。”昭宥按了通話鍵,“出來聊聊。”
兩人坐在控製室的沙發上。昭宥遞給他一瓶水:“你太緊張了。”
“可能是。”
“為什麼緊張?”昭宥看著他,“因為我?”
薑在勛沒說話。
昭宥笑了:“不是責怪你。隻是……”她頓了頓,“你知道這首歌是我寫的吧?”
“知道。”
“寫的時候,我在想一個人。”昭宥轉著水瓶,“一個……像夜晚的海一樣的人。很安靜,很深,有時候會起風浪,但大部分時間隻是靜靜地在那裡。你看不透他,但你知道他在。”
她看向薑在勛:“你就是那個人。”
空氣凝固了幾秒。
“所以我才找你featuring。”昭宥繼續說,“不是因為你紅,不是因為你聲音好,是因為你給了我這種感覺。所以——”她站起來,“現在,忘掉我是昭宥,忘掉你是薑在勛。就當作……兩個在海邊相遇的人,分享一段安靜的時光。”
重新走進錄音間時,薑在勛的狀態變了。他閉上眼睛,想象昭宥描述的畫麵——夜晚的海,星空,兩個沉默的人。
音樂響起。
他開口。
這一次,對了。
昭宥在控製室笑了,比了個大拇指。
錄製持續了三個小時。結束時,天已經黑了。昭宥伸了個懶腰:“辛苦了。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我……”
“別拒絕。”昭宥打斷他,“就當慶祝錄音順利。”
他們去了錄音棚附近的一家小酒館。店麵很小,隻有五六張桌子,老闆認識昭宥,直接把他們帶到最裡麵的包廂。
“這裡是我出道前常來的地方。”昭宥脫掉外套,“老闆人很好,不會亂說話。”
米酒上來了,配著辣炒年糕和烤豬皮。昭宥倒了兩杯,舉起一杯:“乾杯,為了……夜晚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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